看來逃課真的是底線。
他朝旁邊的教學樓揚了揚下巴:“那快進去吧,不然你真要遲到了。”
周安然猶豫了下,還是多勸了一句:“不然你還是彆逃課了吧,或者跟高老師請個假也行呀。”
陳洛白唇角勾了下:“擔心我啊?”
周安然心裡重重一跳。
“好像拐帶乖學生逃課更刺激。”男生頓了頓,又朝她靠近少許。
距離好像比前幾次都要近。
男生清爽的氣息將她團團包裹住,漆黑的眼鎖著她,能看清裡麵她的倒影,好像也隻有她的倒影,於是顯得他看她的眼神分外專注,周安然呼吸微屏,大腦短暫空白了一下。
他聲音又壓低少許,有種莫名的蘇感:“要不你真跟我走?”
預鈴這時突兀地響起。
周安然倏然回神,耳朵一熱,不敢再看他,也不敢再勸,她甚至覺得剛才預鈴再慢上一秒,她可能就要被他蠱得點頭答應了。
那她那點心思估計也就真的要昭然若揭了。
“我先進去了。”
從他旁邊溜走的時候,周安然仿佛聽見男生很輕地笑了聲。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周安然一路跑回教室,低頭坐到自己位置上。
張舒嫻之前跟她發過消息,知道她在路上堵車又換了車,偏頭看見她臉很紅也沒奇怪:“跑進來的?”
周安然點點頭。
“沒遲到就好。”張舒嫻說。
周安然“嗯”了聲,隨手拿起個作業本朝燙得厲害的臉上扇了扇風。
什麼叫要不她也跟他走啊。
他不是很會跟女生保持關係嗎,不知道這句話多少有點曖昧的嗎。
而且剛剛在教學樓旁邊,他居然也靠這麼近和她說話,雖然臨近上課,教學樓外已經沒幾個人,但萬一剛好被哪個老師撞見,估計他們就要被叫去辦公室談話了。
晚自習鈴聲響起,周安然回神,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班上其他所有人都在,就顯得他那個空位格外顯目。
周安然心一邊懸起來,一邊又期盼著班主任今晚不要來教室,或者祝燃他們誰能幫他打個掩護。
但好像怕什麼來什麼,她還沒期盼完三遍,高國華就背著手,慢悠悠地進了教室。
周安然心懸到嗓子眼。
高國華走上講台,轉向他們時,卻像是沒發現班上少個人似的,隻笑著道:“今天不占你們的自習。
周安然心中又添上滿滿的疑惑。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不可能看不到他座位空著啊。
但高國華臉上的笑容依舊明顯,繼續說:“上學期期末你們又考了年級第一,我說好要給你們送點東西了,今天終於買了,就一人一個本子,也彆嫌棄。”
周安然聽見祝燃在後麵起哄:“怎麼可能嫌棄,高老師您送的本子那我們可要供起來的。”
高國華笑著拿了截粉筆扔過去:“就你貧。”
周安然開始覺得有一點不對勁。
祝燃就坐他旁邊,哪怕高國華一開始沒注意,現在也不可能看不到他位置是空的啊。
後麵這時又有男生問:“高老師,那我們的本子呢?”
高國華往門口瞥了眼:“讓陳洛白幫忙去拿了,應該就來了。”
幾乎是他話音才落,高大的男生就拎著一袋東西從前門走進來,他微側了側頭,目光朝她這邊落過來。
周安然高懸著的心重重落回來,低頭避開他視線。
“放這吧。”高國華說。
男生聲音聽著像是剛才在門口時一樣,隱約帶著幾分笑意:“我剛好要回位置上去,這一排我順便幫您發了吧。”
周安然:“……”
把她騙得團團轉,他好像還挺開心的。
雖然知道他應該是有點愛捉弄人的,畢竟常看見祝燃被他氣得跳腳,但周安然完全沒想到他剛剛會是騙她,虧她還擔心得不行。
她低著頭,腮幫子鼓了鼓。
視線中一隻冷白修長的手落到她桌上,腕骨上一顆棕褐色的小痣,他屈指輕扣了下她桌麵,然後放了一個嶄新的筆記本在她桌上。
筆記本上還放著一塊巧克力。
周安然沒抬頭。
那股清爽的氣息很快又和男生一起離開。
張舒嫻靠過來,輕輕“咦”了聲:“怎麼你還有塊巧克力啊?”
周安然心裡輕輕一跳,很低地問:“其他人沒有嗎?”
張舒嫻回頭看了一眼。
“沒有誒。”她靠過來,像是又覺得還是會被人聽見,乾脆直接把話寫在草稿本上推過來,“怎麼回事,陳洛白單獨給你的?他怎麼又請你吃東西?你又幫他什麼忙了嗎?”
周安然垂眸看著筆記本上那塊巧克力。
是單獨給她的嗎?
騙完她再拿塊巧克力哄她?
還是不小心落下的?
他捉弄完祝燃也沒見哄祝燃啊,應該是後者吧。
周安然抿了抿唇,在本子上回:“不小心落下的吧。”
張舒嫻像是也覺得這個可能性更大,就沒再繼續回她。
這天作業不少,周安然花了幾分鐘時間,壓下被他擾得分外浮亂的心緒,低頭開始認真寫作業。
一小節自習課上完,張舒嫻拉了拉她的手:“然然我想去洗手間,你陪我去不?”
周安然點點頭,思緒一從題目中拉回來,某人那張臉又回到她腦海中,她伸手從課桌裡摸出那塊巧克力:“我們從後門走吧。”
“你要還給他是吧?”張舒嫻點頭,“行。”
周安然跟她牽著手往後門走,她沒抬頭,但餘光能看見男生像是懶懶靠在自己位置上,視線隱約是朝她這邊落過來的。
她腮幫子又鼓了下,經過他位置的時候,把巧克力往他課桌上一放。
“你落的東西。”
陳洛白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女生已經挽著同伴的手,低頭快速走出了教室。
“怎麼回事?”祝燃好奇朝他看過來,“周安然怎麼一副不想搭理你的模樣,你乾什麼了?”
陳洛白看了眼桌上的巧克力:“沒乾什麼。”
祝燃不信他:“沒乾什麼,能把這麼好脾氣的一個姑娘給弄生氣?”
陳洛白想起女生剛剛微微鼓腮的模樣,唇角不知怎麼又勾了下:“真沒乾什麼,就是沒忍住欺負了她一下,原來也是有脾氣的。”
最後一句話低得像是自言自語,他說完伸手拿起桌上的巧克力,人從座位上站起來。
祝燃看他像是要往外走:“你乾嘛?”
陳洛白:“哄人。”
*
周安然跟張舒嫻從前門回來時,餘光還是忍不住又往後排瞥了眼。
祝燃好像人在座位,但他的位置又是空的。
他人又去哪兒啦?
現在都快上第二小節自習了,不會真打算逃課吧?
周安然跟張舒嫻各自在位置上坐下。
她心不在焉地拿起一隻筆。
就算他真逃課,隻要成績不下降,老師們多半也舍不得真拿他怎麼樣的,也就她傻得不行,他說什麼她就信什麼,還在這裡替他擔心。
周安然又鼓了鼓臉。
桌麵忽然又被人輕輕扣了下。
周安然從思緒中醒過神,目光中又倏然撞進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腕骨上那顆棕色小痣顯眼。
那隻手先放了瓶沁著水珠子的可樂在她桌上。
然後是一盒冰激淩。
兩根棒棒糖。
……
他一樣一樣東西往她桌上放。
最後是剛才她還回去的那塊巧克力。
隨後那道熟悉的聲音才在她耳邊響起,他像是跑回來的,呼吸略有一點不平穩,但因為語調壓得格外低,聽著莫名有點溫柔。
“彆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