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話, 就仿佛利箭。
刺傷了戚鸞,卻讓戚顏覺得很有意思。
當初戚鸞給予她的那些傷害,她懶得對戚鸞動手, 可是沒說她不喜歡看皇帝與戚鸞的樂子。
更何況,這又不是她陷害出來的結果。
這不是戚鸞自己乾的麼?
她嘴角帶著幾分笑意, 含笑看著。
皇帝已經在跳著腳指著戚鸞罵她說道,“你也配做一個皇後!你看看你自己, 你像是個什麼東西!”這是無數的宮人與內侍都在的時候, 可他罵著自己的皇後卻沒有半分顧忌。
因承恩公在前朝已經失勢,戚鸞失去支持,本就讓人少了幾分畏懼與忌憚, 哪怕知道應該給皇後尊嚴避開才是正理,可誰在乎呢?
這麼多人都在看著,在看熱鬨。
就仿佛……前世的時候她無寵在身,後宮裡也沒有人把她放在眼裡。
戚顏垂了垂眼睛,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看著這場笑話。
原來,誰嫁給皇帝都是那麼回事兒罷了。
“陛下怎麼能這樣說我?!你總是說我不好,可陛下你呢?你又算什麼?從前,海誓山盟的不是你麼?可如今, 你又是怎麼對我呢?你從殿下的手中搶走我,不是很得意, 覺得你比殿下更優秀麼?可你看看你自己,你哪裡比得上殿下!殿下尚且知道疼我愛我, 知道隻娶我一個, 答應我不染二色,可你呢?你說我不配做皇後,可你又比得上殿下待我的心麼?!”
戚鸞被宮中的奴婢們指指點點看笑話, 哪裡受得了?
她一向在世人眼中都是被寵愛的,隻有彆人羨慕她的份兒,哪裡想到有一日,自己也會成為奴婢們口中的笑料。
更何況,看著淮王與皇帝一塊兒站在自己的麵前,淮王高挑挺拔,英俊逼人,可皇帝卻帶著常年身居深宮的蒼白與瘦弱,那一刻,戚鸞是真的後悔了。
“早知道,我寧願做淮王妃,也絕對不會嫁給你!”
她哭著說出這麼一句。
皇帝傻眼了。
淮王也傻眼了。
兩個人都看著嗚咽大哭的戚鸞,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整個後宮鴉雀無聲。
若說剛剛還有宮人內侍看笑話,那打從戚鸞哭著叫出這麼一句,聰明些的全都跑了!
這看的可不是皇後的笑話。
反而皇帝成了笑話。
皇後娘娘親口說,與其嫁給皇帝,不如嫁給淮王。
“你,你,你……”皇帝氣得仿佛得了癲病,一隻手指著口吐驚天之言的戚鸞,又回頭看向百口莫辯,急得眼前發黑的淮王,許久之後才憋出一句話來說道,“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你們兩個是狗男女!”
他早就忘記自己才是與戚鸞私通的那個,還怒斥淮王是個狗男女。
淮王也被戚鸞這可惡的話給氣死了,禍從天降,誰受得了啊,難免口不擇言大聲說道,“你管好自己的女人,彆讓她總以為自己是個天仙!她想嫁,我還不稀罕娶!”
戚顏得努力地忍著,才不要笑出聲來。
可看著淮王憤怒的樣子,皇帝的眼裡一時也看不見戚顏了,隻指著說出這樣可惡的話的戚鸞怒聲道,“朕要廢了你這個無恥的賤人!”
他隻覺得當戚鸞那一句寧做淮王妃,不過他的皇後,徹底把他給擊垮了。
他曾經因為自己是勝利者洋洋得意,可如今,就是為了自己成了一個女人眼裡的失敗者而感到憤怒。
這一句話,可比戚鸞的話厲害多了。
皇後母儀天下,戚鸞更是皇帝的原配,怎麼一張嘴,就是要廢後呢?
“你胡說,你不能這樣!”她是他的妻子啊。
他怎麼可以說要廢了她呢?
夫妻誰家不吵架?
戚鸞看著曾經那麼愛惜自己,還曾經要給自己最美好的封號,恨不能將這世上一切最好的都捧到她麵前的皇帝,忍不住淚眼朦朧。
那一刻,她捂著心口,眼淚終於不是梨花帶雨,而是眼淚滿臉都是。
可皇帝看著她這樣哭得沒有半分美麗的樣子,不由越發地厭惡起來,冷笑著說道,“為什麼不能!這宮裡,是朕說了算!你敢讓朕丟臉,朕就廢了你!更何況,更何況你不配!”
他不知怎麼,心裡委屈又難過。
他終於看見了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清麗端靜的戚顏。
“你不配做朕的妻子,要不是你,要不是因為你……”
如果不是因為她,他早就娶了戚顏了。
她就不會另嫁他人。
他就不會失去她了。
在皇帝的心裡,戚鸞不僅是背叛了他的人,也是讓他失去了戚顏的罪魁禍首。
“我不配……”
戚鸞就算與皇帝這些天有再多的齟齬,可也承受不了這樣的話。
就像是曾經的美好全都被否定,成了他眼中的錯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