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麼可能?”
無論悍匪、趙烈還是古正陽,統統都目瞪口呆,怎麼都不敢相信,在甲板上無聲無息虐殺麻枯和費重兩大凶人的,竟然會是一台看似笨拙粗糙的靈能傀儡?
“乾掉它,不然所有人都彆想走!”
趙烈瘋狂吼叫,第一個朝靈能傀儡開火。
所有悍匪的神經都緊繃到極限,有人帶頭,刹那間所有人都發泄出了最強大的火力和最深層的恐懼,在前甲板上掀起一片金屬風暴!
趙烈卻在所有人都開火的刹那,悶哼一聲,好像被一股無形怪力向後狠狠轟飛。
卻不忘在飛出去的刹那,拽上自己的兒子,又在古正陽、韓特和琉璃背後重重推搡一把,將三人推向戰場中央時,又將自己的逃生速度,更提升一個台階。
趙烈拽著趙衝,不顧一切朝船尾逃去。
身後傳來陣陣微弱的慘叫聲,子彈風暴最多隻持續了半秒就戛然而止。
那台靈能傀儡屠殺悍匪,就像是拍死幾隻惱人的蚊子。
趙烈嚇得心肝俱裂,趙衝更是魂飛魄散,麵無人色。
兩父子連滾帶爬地竄到船尾時,就被十幾個方向射來的子彈狠狠洞穿了四條腿。
“啪啪啪啪!”
晶鎧的腿部關節連帶著他們的四個膝蓋和腳踝都被打爆,兩人同時發出慘叫,在甲板上滾成一團,留下一道濃烈的血線。
抬眼望去,太平城寨正麵的大規模血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結束,隻剩下零星的駁火和刀劍交鋒,上百台探照燈將湖麵照耀如同白晝,幾十艘載滿晶磁炮和重型矢爆槍的快艇繞著太平城寨一圈圈打轉。
即便他們能跳下水去,也沒有逃生之路的。
“爸爸!”
趙衝驚慌失措到極點,流下了悔恨的淚水,和片刻之前趾高氣昂的模樣相比,真是判若兩人,他顫聲叫道,“我們怎麼辦?怎麼辦啊!”
“彆急,我自有萬全準備!”
趙烈目光一黯,嘴角的肌肉抖了三抖,看著黑霧中漸漸逼上來的履帶式靈能傀儡,摸著兒子的腦袋,咬牙道,“我已經在船尾做了周密布置,隻要你跳下去就有一線生機,我在這裡幫你抵擋一陣,你快逃,逃到血戰世界去吧!”
“什麼?”
趙衝又是疑惑,又是欣喜,又是難過,“那爸爸你”
話音未落,他眼底所有的光芒統統凝固,隻剩下說不出的恐怖和愕然。
因為趙烈將一柄匕首順著他的下顎,直接插進了他的腦袋,靈能狂湧,瞬間破壞了他所有的腦組織。
趙衝再也說不出半句話,軟綿綿癱倒在父親冰冷的懷抱裡。
“對不起,兒子。”
趙烈眼底流淌出了血淚,喃喃道,“費重說的沒錯,孽土之上,有一百萬種比死更可怕的東西,你這樣的性格和實力,在血戰世界是活不下去的……二十年前,我曾經品嘗過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我絕不會讓你……承受昔日的我,曾經承受過的痛苦!”
一邊說著,一邊慘笑,趙烈看著緩緩爬行過來的履帶式靈能傀儡,以及從靈能傀儡身後閃出來的古正陽、韓特和琉璃。
古正陽等人都沒想到趙烈會如此殘酷,見到逃生無望,就乾脆利落給兒子一個痛快!
古正陽沉聲道:“趙隊長……”
“彆廢話了,村長,成王敗寇而已,孽土上每天都在發生,有什麼稀奇?”
趙烈臉上泛著詭異的青光,頓了一頓,忍不住又道,“如果我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太平城寨延續下去,你信不信?”
古正陽沉默不語。
趙烈又道:“還有,如果你能早幾年采納我的建議,我們先把方圓百裡所有村寨統統收服,把太平城寨的實力擴充三五倍,我絕對不會投靠赤火幫或者黑水幫,而是會和你並肩作戰,和這些匪幫血拚到底,建立我們的霸業你又信不信?”
古正陽歎息一聲,點頭道:“我信。”
趙烈微微一怔,眼神漸漸凝固,吐出最後一口濁氣:“算了,無所謂了,你知道嗎,村長……活著,真他媽累啊。”
就在匕首插進兒子腦袋的瞬間,他就咬破了後槽牙內的毒囊。
此刻毒性發作,整張臉都像是被青色的火焰焚燒,一縷縷肌肉和神魂一起枯萎,慢慢依偎在兒子的屍體上,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