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岑抬眼,順手按了鎖屏鍵,把手機放桌上,調整了一下背部和座椅之間的間隔,舒適地往後靠了靠,隨意地說:“沒什麼。”
“少來,我都看到了。”來人邊抱怨邊關上門,“讓我看看,有沒有溫茹好看?”
洛岑鼻孔朝上,微微哼了一聲,沒有理會對方的勸誘。
“整個公司也就你敢對老板這麼凶了吧。”眼前這位,或者說光影娛樂的老板,對著洛岑一臉無可奈何。
“股份就是話語權,你懂吧。”洛岑吝嗇地送給老板一抹嘲諷的微笑,“怎麼?找我來有什麼事兒?剛落地就把人喊過來了,你麵子在我這兒也太大了吧。”
“嗨,我這不也是替你操心呢。咱們公司今年開始慢慢改變模式了,你是想保留之前的合同還是準備在旗下開個工作室?你不用顧慮太多,我知道你總是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先問問你,公司會尊重你的選擇的。”
“我這個人隨性慣了,除了演戲其他的事情一直以來公司都幫我安排的很好,”洛岑頓了頓,“而且我咖位在這裡,現在也並不是發愁資源的時候。都一樣的話,我再弄個工作室自己還嫌麻煩不夠嗎?”
老板似乎沒料到洛岑這麼直白,他扯了扯嘴角,說:“連溫茹都跟我嚷嚷著要自己開個工作室呢……”
洛岑深深地看了老板一眼,老板覺得這眼神裡的複雜感情讓他有點承受不了,隻聽得他說:“所以呀,我也不急著一時半刻,你把溫茹先安排妥當就行。光影對我有知遇之恩,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離開。”
老板鬆了一口氣,重重地拍了拍洛岑的肩:“沒白認識你這個好兄弟!來,跟好兄弟說說剛才看的小姐姐是誰呀?”
洛岑徑直踹了他好兄弟一腳:“誰跟你是好兄弟!”
若是他現在解鎖,還能看見屏幕上靜靜停留著的林嬈回眸的那張照片。
從來沒有關注林嬈和她工作室的微博,但是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鬼使神差地上微博搜了一下她。
這組照片就實時出現在了最上麵。
今天在機場看到了一個很像她的人路過候機室,沒由來的心裡冒出了她的名字。
其實他們工作毫無交集,可她從出道起就一直是他在這個圈子裡最欣賞的女演員之一,他曾被她的《未亡人》打動到流淚而不自知,當初觀影時那份震撼的感覺一直銘記到今天。
可惜沒有機會合作。
什麼時候能有機會合作一次呢……
一眨眼就到了除夕,彆人不是忙著參加春晚,就是忙著在微博上賀歲,而影帝心心念念想合作的人跟工作室的人吃了飯早早就給這幫牛鬼蛇神放了假。
瘦猴臨回家前還囑咐她:“老大,彆忘了發那個賀歲視頻!和工作室發的版本不一樣的。”
但他們老大把這事兒忘得一乾二淨。
除夕一大早林嬈就被母親楊靜嵐從床上撈起來,一起準備年夜飯——
知道為什麼影後從來沒有影後的架子嗎?因為這位太後的存在讓她永遠覺得自己就是個被使喚的小丫頭。
林嬈一邊剁肉,一邊聽著太後講她班裡學生的事情,可能話嘮就是這麼遺傳的。
“你說說,我一個教語文的,看到他們在我的課上寫物理作業,什麼心情?!一把年紀了還要被理科生氣,誒呦真是難受!”
“這話您可彆讓我爸聽到,他也是理科生……”雖然大學去學了文科吧。
“——靜嵐,我眼鏡盒你給我收哪裡去啦!?”林父的聲音適時地插進來。
“你看,理科生就知道氣我。”太後沒好氣的,扭頭衝著臥室方向喊,“——我可沒動你眼鏡盒!你自己是不是換衣服的時候隨手擱哪兒了?”
“嘖嘖,說著天天氣你,實際上疼愛得不行,上哪兒找您這麼純粹的口嫌體正直的人呀。”林嬈揶揄了一下她親愛的太後,卻沒想到報應來得異常快。
“那是,談戀愛多好呀。你瞅瞅你,今年就27了連個戀愛都沒談過!理科生沒把我氣死你先把我氣死了。”林母接過她手裡的刀,一刀剁在了肉骨頭上,以示自己的焦慮之情,“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把你生下來了……”
林嬈鬱悶,默默從太後手裡搶回刀,有樣學樣地剁在骨頭上,“啪——”,“打住啊,都跟你說了彆管我戀愛結婚這事兒了,順其自然不行嗎?”
“叮咚——”
林母剛想說點什麼,門鈴響了,她順手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跑去開門。
林嬈深吸一口氣,朝著大骨頭又使勁地剁了一下,想把心裡的憋屈發泄出去。
“哎呀,嬈嬈這麼早就來了?”
“長這麼大還是這麼孝順啊。”
“表姐!”“小小姨!”
“嬈嬈今年沒帶男朋友回來嗎?”
“還沒談戀愛哪!”
得,七大姑八大姨的攜帶小兔崽子們都到了。
“啪——”這根骨頭剁碎都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