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91章(1 / 2)

大晚上談論美食被狠虐的結果就是早上兩人雙雙都起晚了, 差點被前來做客的胥琿給堵在被窩裡。

“郎君昨日睡得不好麼?”乘光打來溫水讓樊伉洗臉,見樊伉睡眼惺忪的,眼睛都腫了起來,忍不住開始擔心地碎碎念。

樊伉拿布巾搓了臉, 又用豬鬃做的自製牙刷蘸了青鹽刷完牙, 漱完口, 直到嘴裡的鹽味兒完全褪去,才道:“胥公呢?”

乘光一邊往外擺早食一邊回說:“胥公在前頭等著。”

不管在哪個年代, 讓客人等, 尤其是讓一個長者等都是極為不禮貌的行為。

樊伉聽到胥琿已經到了,揣了兩個饅頭一邊往外走一邊吃,毫無貴族風範。

胥琿是來向樊伉探求糧食高產之道的。

經曆過饑荒年代的人, 對於高產的作物總是格外敏感,既然知道樊伉很可能有特殊的種田技巧, 自然要上門討教,尤其是那個畝產十石的什麼紅薯, 若是能在縣裡大量推廣種植,何愁饑荒?

唯一令他擔憂的是,興平侯會那麼大方地答應他嗎?

畢竟誰家裡如果有這麼高產的作物, 肯定會當成搖錢樹一般捂得嚴嚴實實的, 絕不會讓出去。

“如今天下初定, 內有前秦舊族不死心, 妄圖顛覆漢室天下, 外有匈奴虎視眈眈, 天下黔首食不裹腹。民窮則作亂,為了天下安定,老朽不得已才厚著臉皮上門討教,若有得罪之處,還望興平侯莫要怪罪。”胥琿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所以心情既期待又忐忑,十分複雜。

樊伉心想這有什麼好怪罪的,他來舞陽就是為了推廣小麥種植的啊。

胥琿願意上門請教他求之不得。

樊伉笑道:“胥公心懷天下,甚是欽佩。至於胥公所說之事,說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既然胥公開口,自然無不遵從。隻不過——”

胥琿此行本來是不抱希望的,樊伉沒有一口回絕已經讓他喜出望外,見樊伉似有猶豫,忙道:“隻不過什麼?”

“隻不過我年紀尚幼,恐怕不足以服眾,便是願意幫胥公這個忙,隻怕也無人相信。畢竟這可是事關來年收成的大成,不敢妄言。”

胥琿還以為他有什麼顧慮,沒想到樊伉是擔心這個,他會上門,自然也是有一番考量,聞言便道:“興平侯放心,興平侯願意將自己的稼穡之道公布已是天下蒼生之福,其他的事就毋須擔憂,一切自有老朽安排。”

樊伉心想都不用他管,這還不簡單。

“不然我抽空將種麥子的心得經驗寫成冊子,胥公將冊子分發至各鄉裡,讓各位鄉老督促勸課農桑。”

胥琿掐著胡子,沉吟片刻,道:“興平侯所言倒也確實是個辦法,如此便有勞興平侯了。”

樊伉給了他一個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都是為了漢室天下嘛,應該的應該的。”

胥琿本來以為會碰一鼻子灰的,他不過也就是仗著樊伉臉嫩,所以找上門來,已經做好了被樊伉拒絕的準備,沒想到樊伉居然如此大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就答應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強人所難的要求。

這位興平侯究竟是真的心懷天下,還是年幼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想到長樂宮裡那位厲害的漢後,還有如今擁兵自重鎮守代國的臨武侯,胥琿雖然內心狂喜,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再次向樊伉求證:“此事事關重大,興平侯要不要再和人商量商量?”

樊伉抬起頭看著他似笑非笑:“怎麼?難道胥公不相信我麼?”

胥琿:“不不不,興平侯誤會了。”

“放心罷,我雖然年幼,但這件事情上還是可以做主的。” 樊伉說著,下意識地端起了桌上喝水的陶碗,垂下眼瞼,頗有點下逐客令的意思:“胥公可還有彆事?”

大漢朝還沒有端茶送客這個約定俗成的規定,但胥琿仍從樊伉的肢體語言和神情中看懂了他的意思,不由麵露尷尬:“這個,老夫此來還有一事……”

“什麼事?”樊伉本來是打算今天去玻璃作坊那邊去看看的,因為陪客已經耽誤很多時間,再耽擱下去,今天一整天都要泡湯了。

他也是很忙碌的。

胥琿也知道樊伉事情多,沒有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老夫聽聞興平侯有一種能畝產十石的紅薯……”

話沒說完,就被樊伉打斷:“今年收的紅薯我要拿來做種薯育苗,明年開春解凍了,若是誰想種紅薯,再讓人過來買紅薯苗吧。如果現在就賣給他們,一來他們不懂得怎麼保存,二來也保不準有人好奇把種薯直接吃掉。”

三十石紅薯聽起來很多,但如果種的人多,你家幾十斤,我家幾十斤,隨便分一分就沒了。現在整個大漢朝就他手裡這點,浪費不得。

胥琿聽了連連點頭:“興平侯說得是。”

正說著,乘光推門進來,說:“郎君,牛車備好了。”

胥琿十分識趣地起身告辭:“如此,老夫便告辭了。”

“胥公慢走。”

送胥琿出去,樊伉登上牛車,無名親自駕著牛車陪他一同前往玻璃坊。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