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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容真人就在聞道堂不遠處隨手布下了隔音陣法。
這種法陣簡易便捷,可以隔絕化神以下的查探,實在是搞陰謀的必備品,薑小樓自覺若是和王羽密謀的時候也能有這樣一套陣法,林殊也不會那麼容易就路過了。但這套陣法唯一的缺點就是……貴。薑小樓隻能望而卻步,可恥地饞了一下。
玄容真人變出一套圈椅來,還未讓薑小樓坐下,薑小樓就已經先一步滑跪了。
“真人,若是我二師兄哪裡得罪了您,我代他給您叩頭!您大人有大量,不要遷怒於我這個小弟子啊!”
玄容真人一愣,卻是忽然摸出了一個茶盞來,裡麵還淺淺的有一盞靈茶。
“頭也磕了,那就敬個茶吧。”
這也是道歉的禮儀?
薑小樓二話不說接過茶盞奉上前去,玄容真人接過來喝了一口之後,她才小心翼翼站了起來。
“這……就算了結了?您不會把我二師兄也關丹爐吧?”
她覺得此事可能與閆無情有關,但沒有事先通知閆無情,就是怕再搭一個人頭進來,師兄妹雙雙鋃鐺入爐。
玄容真人道:“與無情無關。”
“……?!”
“你身上有我的雞的味道。”
“……?!”
薑小樓一時間都沒能理解這句話,舌頭打結。
“……這,這是能說的話嗎?”
虎狼之詞啊!
“……”玄容真人淡淡看了她一眼,“吃了本真人的靈雞,還想賴賬不成?”
在他的眼神裡,薑小樓不由自主吞了吞口水。
實在是因為她為了省出修煉的時間已經連著十幾天辟穀丹度日了,光聽見雞這個名字就已經眼睛發綠,自動回想起叫花雞的口感來。
來到劍宗之後,薑小樓統共就隻吃過鑄劍峰主的致死點心合集和一隻沒有調料的烤鳥……
烤鳥?!
“想起來了?”
雖然那隻烤靈雞確實是她強烈要求鑄劍峰主才帶回來的,但是在這件事情裡薑小樓覺得自己是真的很無辜啊!
可玄容真人顯然並不這麼覺得,而是悠悠道:“本真人的靈雞有鳳凰血脈,吃著蘊靈丹長大的,光是它吃過的丹藥就已經是上千靈石了,你說,你該怎麼賠?”
他在明晃晃的坐地起價。
薑小樓本能地覺得玄容真人的話裡有水分,但他是苦主,又是真人,薑小樓隻是一個被訛詐的可憐小弟子,能奈他何?
薑小樓可憐兮兮道:“弟子……弟子給您做藥童還債……”
“本真人從來不用藥童。”玄容真人無情地拒絕了她,但又轉而道,“……不過還缺一個弟子。你頭也磕了,茶也敬了,就不問你願不願意了。”
薑小樓震驚到說不出話。
強買強賣啊!
“我……”
玄容真人認真地道:“我還沒有收徒。你在丹道上天賦不亞於劍道。若你願意離開鑄劍峰,你可以成為我的衣缽傳人,煉丹一道,傾囊相授,絕不藏私。劍宗十三峰,不會有人敢來招惹我的傳人。”
薑小樓知道玄容真人說的話發自內心,也很誠懇。丹師境界從不在修為,而且丹師們自成聯盟,得罪了一個就等於得罪了天下丹師。這樣的情況下,能成為一位丹師唯一的衣缽弟子,未來的道途定然是十分平坦。
但是……
“我不願意。”
玄容真人疑惑道:“為何?”
在他看來,他出的籌碼已經足夠打動任何新弟子了。
“你若留在鑄劍峰,是不可能一心修煉的。修道者當遠離這些俗世塵埃,若不然就隻能像你師兄那樣……你不必擔心你師尊,外峰之間向來有交換弟子的先例,我在金聲師兄麵前也算有幾分薄麵。”
……他偷你雞的薄麵嗎?
都是當師父的,薑小樓那個收徒之後就閉關不出的便宜師尊,當然比不過誠心誠意的玄容真人。
可此事又不是這麼算的。
“丹道是一條通途,卻不是我追求的道。”薑小樓信念感滿滿,眼神發光,“我是一定要掄大錘的!”
若是她做了一個丹師,彆人不敢得罪不假,卻也再也不可能得到吊打鈞弦峰的力量了。修道之路,從來不應該求平坦!
“你……”玄容真人依稀想起來他也是聽過這個傳聞的,見薑小樓對大錘熱愛的模樣,思及自己對丹道的赤忱,也無法打擊她,隻道,“既然如此,那便罷了。”
他站起身來,準備結束這段對話,卻聽見了一聲“師父”。
薑小樓正眼巴巴看著他。
“那個……頭也磕了,茶也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