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可能不知道。”夏無商道,“你該叫我一聲叔叔的。”
“……”
三萬年了,這個人占便宜之心還不死啊!
薑小樓咬牙切齒,卻不敢表現出來,心一橫道,“無商叔叔。”
她氣得牙癢,夏無商卻十分滿足,笑得越發肆意,“乖侄女。”
他從袖中掏出來一枚戒指。
“這是叔叔的見麵禮。”
薑小樓僵硬地笑了一笑,“多謝公子。”
她確實再也叫不出一個叔字來。
夏無商卻不以為意,他來瞧一瞧薑小樓隻是順帶,學宮之中其他的修士才是重點。
又或者說,是禦靈宗的修士。
“學子們都走了嗎?”
“是。”學宮現任祭酒道。
“那正好。”
夏無商道,“如果有什麼招待不周之處,記得來找我。你們是我阿兄的門下,我不會慢待你們的。”
“公子太客氣了。”
祭酒的樣子難免有一些拘謹。
夏無商畢竟不同於夏無道,前者是大夏的貴人公子,後者則是禦靈宗自家的宗主,在這二人麵前,祭酒的表現當然也不可能一樣。即使夏無商看起來再平易近人,他們也是不會僭越的。
但夏無商也很明白,隻是來轉了一圈,就又施施然走了——說實在的,簡直就像是特意來占個薑小樓的便宜一樣。
薑小樓拿著夏無商隨手給的戒指,難免有些心不在焉,連看看裡麵是什麼東西的興趣都沒有。
“歲知師兄還在忙碌嗎?”
“是呢。”一名修士道,“我替您去問一問。”
“好。”
薑小樓眼神之中的憂慮被當成了焦急,想到歲知把她請過來卻一直晾在這裡,確實會讓人覺得有些失禮。
但薑小樓卻不是為了這件事情在憂慮著。
濃鬱的不安感覺幾乎要將她給淹沒,她反複思索著究竟是什麼地方不對勁。
她在遊離秘境所見到的學宮與如今這座安然無恙的學宮,夏無商……
薑小樓忽然道:“我有事,想回宗門了。”
她的表現讓人覺得她非常的焦心,也並沒有引起旁人的懷疑,帶著薑小樓一道前來的小修士道,“我和您一起回去吧。”
說到底還是歲知的錯,小修士心中腹誹著,再次主動要為薑小樓引路。
但是這一次,他們卻沒能出學宮的門。
“無商公子這是什麼意思?”小修士怒道。
在陪都,他們還從來沒有經曆過這樣的待遇。
“這是公子的吩咐。諸位還請乖乖在學工之中修學,不要讓我們為難。”
大夏的修士守在學宮門前,他們身側是封閉了整個學宮的法陣。
“我們回去。”
薑小樓按住了小修士,沒有讓他和大夏的人起衝突。
她的臉色很蒼白,眼神卻很亮。
“薑師叔,你早就猜到了?”
“是。”
薑小樓沒有否認。
她早該知道的。
三萬年後,她分明來過這裡,此地已經是廢墟,隻剩下倒塌的建築和斑駁的痕跡,還有那一行她從未忘記過的字。
雷霆的聲音在遠處炸響,而上百名身披銀甲的身影悄悄浮現,代替了大夏的修士們,來到了學宮之外。
夏無商親自為他們引的路。
薑小樓麵色一沉,又像是忽然下定了決心一般。
“你們去躲起來。”
她的表情無比凝重,讓原本還有些不以為意的修士們難免也跟著沉重了起來。
“找一個禁製最難以破解的地方躲起來。”薑小樓道,“彆怕,好歹我也算是你們的師叔。”
儘管這些人全部都知道,她隻是一個剛剛入門不久,碰巧被宗主收在門下的弟子罷了。
“那您怎麼辦呢?”
“我啊。”薑小樓平靜地道,“我要做我該做的事情了。想和我一道的,也可以,但是,我們總要留一些人的,不是嗎?”
禦靈宗的修士們迅速地動了起來。
戰力更強的留下來和薑小樓一道,剩下的修士則是按照薑小樓的意思躲了起來。
並非是他們愛惜生命——而是正如薑小樓所言,總要留下一些人,留下一些火種,陵下學宮的覆滅似乎也已經成為定局,可是在這裡,還有那麼多的研究。
儘管,在三萬年以後,所餘下的不過是一些零星的道原,以及雷海之中的神劍。
薑小樓也無暇等歲知出關了,心念一動,大錘就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這些都是東方天帝的神將。”一個男修對她道,麵上有幾分疏朗的笑容,“看來無商公子是已經和東方天帝勾結上了。”
夏無商做了什麼事情薑小樓都不會感覺到意外,但是看著這些神將,她還是不免心頭更沉重了一些。
“打就是了。”
“師叔說得好!”
選擇和薑小樓並肩而戰的幾名修士紛紛守在學宮邊緣,各顯神通。
薑小樓手中的大錘也絲毫不讓,重重打擊在來犯的神將身上。
這些銀甲神將不算格外強悍,但是每一個神將的本領都十分相似又很均衡,和修士們截然不同。
這就說明,這些神將在東方天帝手下是可以量產的。
一個帶著銀色頭盔的頭顱被長劍削下,然後又被踢飛了出去,禦靈宗修士身上已經有了不少傷痕,他卻長歎一聲,“痛快!”
薑小樓心無旁騖,大錘直擊銀甲神將們的後頸,隻求折裂他們的頸骨。
地上已經是一片神將們殘破的屍身,然而在他們麵前,仍然是源源不絕的銀色身影。
身後就是學宮,所以一步也不能退,隻能向前。
在這個時空之中,薑小樓並沒有《鑄劍術》帶來的鑄身加成,也沒有戰無不克的大錘,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這場戰鬥之中是不是真正起到了作用。
但是不論如何,她卻隻想和這些禦靈宗修士們並肩而戰。
銀甲神將們源源不絕,但另一邊,禦靈宗卻沒有那麼多人。
儘管他們每一個人都能拿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來,可是光靠數量堆疊,這些神將也能將他們拖延到死。
“咳。”
薑小樓吐了一口血出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受過這樣嚴重的傷勢了。
神將們手中的製式刀劍在薑小樓身上劃出了數個深可見骨的傷痕,但是她手中的大錘卻從來都沒有聽過,而且愈戰愈勇!
“再來啊!”
薑小樓一錘橫過,又一個銀甲神將倒在了地上。
但撲上來的銀甲神將隻會越來越多,也不知道夏無商究竟和南方天帝做了什麼交易。
已經有神將試圖往學宮之中衝進去了,薑小樓隻是看了一眼,那一側的修士同樣遍體鱗傷,渾身是血。
她深吸一口氣,不忍再看,眼神卻更加堅毅了起來。
但就在此時,一隻手擋在了她的身前。
“我來吧。”
薑小樓微訝,而且認出了這個人。
歲知?
男修擋在她的身前,讓薑小樓能夠暫時喘了一口氣。
她身上的傷勢還在,薑小樓靠在廊柱上麵,回望了一眼學宮。
廊柱倒塌,宮牆碎裂,恍惚間,和她在遊離秘境之中所見的場景一模一樣。
果然……還是沒有用嗎?
這本來就是無法改變的,注定的結果。
薑小樓隻是停下來一會兒,就有很快投入到了戰鬥之中。
歲知本身也不是擅長戰鬥的修士,他出來對敵,也有些艱難。
但是兩個人到底不同於薑小樓一個人苦苦支撐,至少要比方才她獨自麵對這些銀甲神將的時候要好上一些。
也是在這個時候,歲知才有功夫和她說一兩句話。
“還好我沒有來遲。”
薑小樓不太明白,有些訝然看著他,卻發現眼前有一些模糊……
“我給您留了東西,但是不在這裡……”
歲知自顧自道,露出了一抹簡單的笑容來。
“如果是真正的我,在這個時候是不會出現在這裡的。但……我也不能確定。您見到了就會知道的。”
薑小樓一驚,愕然回望。
在這個虛幻的曆史回影之中,他難道也知道了什麼?
“時間是不可回轉的,但是真靈不一樣。”歲知道,“我醒悟得太晚了,好在沒有錯過。”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還有一更,十一點左右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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