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幾乎是比腦子還要迅速,賀書源大踏步上前一把捂住了杜鵑的嘴,像一隻發怒的獅子一般大吼出聲,“你閉嘴!”
如此猙獰的麵容出現在賀書源的臉上,將賀聽琴晴嚇了一大跳,長了這麼大,她從未見自己的哥哥如此憤怒過。
賀聽琴掏出手機就要報警,“你這個瘋女人在這胡說八道什麼東西,我馬上讓警察把你抓起來!”
才從監獄裡放出來的杜娟幾乎對“警察”兩個字ptsd了,她瘋了一般使出全身的力氣,將捂在自己嘴巴上的賀書源的手給掰開,揮舞著手臂就向著賀聽琴的臉上扇去,“哪裡來的賤丫頭!”
賀書源急忙伸手去擋,但杜鵑用儘全力的一巴掌又起身那麼好攔的,賀書源裸露在外麵的手臂上頃刻間就像發了麵的饅頭一般腫了起來。
杜鵑也有些懵了,雖然內心扭曲不堪,但對兒子的愛意還是占了上風,她下意識地抓住了賀書源的手臂,“你怎麼樣?痛不痛啊,我不是故意的……”
賀書源痛得有些呲牙咧嘴,卻隻能強忍著痛意,“我沒事,這裡說話不太方便,我們換一個地方。”
“哎!好,”杜鵑急忙答應下來,兒子既然願意跟她說話,那說明心裡就還是有她這個母親的。
賀書源將來家他們放學的司機打發離開後,帶著杜鵑一起打了個出租車。
雲勵寒帶著雲安安和孟菲兩人跟上了他們。
高檔的西餐廳裡,杜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格格不入,從踏入這家餐廳的一瞬間,她就感覺自己的手腳似乎完全不受她的控製,不知道該怎樣安放。
賀書源借口說賀聽琴的衣服臟了,將她打發去了衛生間,整個人漫不經心地窩在椅子裡,帶著那種淡漠的眸光看向了杜鵑,“說吧,你來找我什麼事?”
在賀聽琴起身的同時,雲勵寒給雲安安和孟非都點了她們喜歡吃的東西,“你們先吃,我出去一會。”
“走吧走吧,”雲安安故作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哥你真是什麼時候都忙個不停。”
雲勵寒輕輕笑了笑,“我馬上就回來。”
青年邁開長腿向外走去,一路上穿過無數的小包間,步履幾乎生起了風,在衛生間前麵一個拐角處猛地一個轉彎,手臂掃過了一名女生的胳膊。
“走路不長眼睛嗎?”賀聽琴怒氣衝衝地看著那個撞了她的人,但在看清那人的麵容之後,質問的話語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了。
賀聽琴猛然間拽住了雲勵寒的袖子,“你到底是誰?你和我爸爸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這個年紀不大的青年的長相和他爸爸年輕的時候那麼的相似……
雲勵寒眉毛微蹙,“你認錯人了吧?”
賀聽琴不依不饒,“你不許走,必須給我說清楚!”
雲勵寒臉色微沉,望著賀聽琴的眼神冰冷無比,“這位小姐,還請你自重一些,搭訕也不是這樣搭的。”
“噗——”9527忍不住笑出了聲,“大佬,這話說出來你自己相信嗎?”
神識化做手指猛地給了9527一個腦瓜崩,“閉嘴。”
賀聽琴怎能忍受這般的汙蔑,“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雲勵寒眸光低垂,望向了賀聽琴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既然如此,還請小姐自重。”
賀聽琴一張小臉憋得通紅,“你說誰是流氓呢?”
雲勵寒神情不變,依舊是淡漠的嗓音,“不是最好。”
賀聽琴氣極,“你等著,我馬上就打電話叫我哥過來收拾你!不過是一個私生子而已,你拽什麼拽……”
賀聽琴在包裡翻找了一遍,卻未曾發現自己的手機,她這才想起來,手機剛才被她放在餐桌上了。
等她想要繼續跟雲勵寒爭辯的時候,卻發現不過是她找了個手機的功夫,雲勵寒就已經消失在了她的視野裡。
賀聽琴忍不住剁了剁腳,“那個人肯定是爸爸的私生子!”
她現在必須趕回去告訴哥哥,哥哥馬上就要進公司了,絕對不能讓那個私生子搶了哥哥的股權!
而這一邊,麵對如此冷淡的賀書源,杜鵑嘴唇顫抖了半晌,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她想要質問賀書源是否真的認賊作父,將那個害她蹲了十年大牢的狗男女當做了親生的父母。
還想要質問為什麼賀書源明知道自己才是她的親生的母親,卻這麼多年始終對她不聞不問,想要質問賀書源到底知不知道當她看到跟她住在一起的獄友每當有親人來探監時,她的內心是有多麼的羨慕。
可是話到了嘴邊,杜鵑卻一時之間不知道先說哪一個好,雖然眼前做的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但兩個人之間卻橫跨著一條名為十年的鴻溝。
然而,賀書源卻絲毫不曾理解杜鵑心中的猶豫,見杜鵑一直不說話,還以為是她沒有想好到底要敲詐自己多少錢。
賀書源微微歎了口氣,從自己的書包裡掏出來一張銀行卡放在了桌子上,“裡麵有十萬塊錢,是我這個月的生活費,我現在全部都給你,如果你覺得不夠的話,你可以告訴我你需要多少,我籌到了錢之後第一時間打給你,但是,請你不要再來學校找我了。”
賀書源冰冷的嗓音襯托著杜鵑方才的猶豫全然成了一場笑話,她帶著滿是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了賀書源,“你……你不認我這個媽媽嗎?”
聽到這話,賀書源冷嗤一聲,他仿佛是聽到了什麼萬分好笑的事情,唇邊揚起了一抹極致嘲諷的笑容,“認你?你讓我拿什麼認你?”
他滿含挑剔的目光將杜鵑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冰冷的嗓音仿佛是淬了毒的匕首一般,深深地紮進了杜鵑的心裡,“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這都是從哪裡撿來的地攤貨?你全身上下所有的錢加在一起,連我們今天點的這一個牛排都買不下來,你讓我認你?”
“可是……”杜娟幾乎是淚流滿麵,聲音中布滿了痛苦和悲傷,“可是你就是我生的呀,我是你媽呀!”
“我寧願沒有你這樣一個媽。”賀書源冷靜的仿佛是一座沒有情感的雕像,“既然你當初選擇了把我換到賀家去,那你就該要做好我一輩子都是賀家孩子的準備,我長大了,馬上成年了,你現在要來認我了,早乾什麼去了?你不覺得這十分可笑嗎?”
杜娟幾乎是泣不成聲,“我……我當年就是一個醫院的保潔,我一個月的工資連給你的一罐奶粉都買不起,我如果不換的話,以你當時生病的身體根本就活不下來!”
“怎麼,”賀書源冷嗤一聲,“我應當千恩萬謝,感恩戴德你當年做的事嗎?”
“可無論如何,你都擺脫不了你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這個事實!”杜鵑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出了這樣一句話。
賀書源正準備開口嘲諷,卻突然一道滿含著不可置信的顫抖的嗓音闖進了賀書源的耳朵。
“你們在說什麼?”
那是著急趕回來的賀聽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