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叫囂著,噴湧著,交織成了一道赤紅色的大網,將整個小院都團團籠罩其中。
熊熊的烈焰肆無忌憚地擴張著它的爪牙,在肆虐的火光當中,一團又一團黑色的煙霧騰騰升起,伴隨著“劈裡啪啦!”的爆炸之聲,木質的房屋轟然間坍塌。
在衝天而起的濃煙當中,葉瑾年再也看不到連翹的任何身影。
濃鬱的黑煙不斷地在院落裡蔓延,火焰燒儘的殘渣裡,似乎不斷地有低沉的求救聲回蕩而起:
“救我……”
“救救我……”
“兒啊……”
“閉嘴!閉嘴!閉嘴!”葉瑾年幾乎是瘋了一般大吼大叫著,在那洶湧的火蛇將整個院落都儘數吞噬之際,葉瑾年內心湧起了無儘的悔意。
他如果不和公孫婉吵架……
他隻是不想要見到公孫婉而已,如果沒有獨自一個人出府……
如果他好好的陪在姨娘的身邊……
隻要,有那麼一個如果,他的姨娘就不會葬身於火海,還會那般靜靜的守候在這裡等待著他歸來……
可是,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有,卻單單沒有如果!
葉瑾年猛然間抬起了頭顱,驟縮的瞳孔當中充斥著一抹不正常的猩紅,粘稠濃鬱,黑暗如沼澤般永遠無法擺脫的惡念,不斷的在葉瑾年的眼眸裡翻滾。
他幾乎是咬碎了滿口的牙,“為什麼?”
“我的姨娘什麼都沒有做錯,你為什麼要殺了她?”
說到最後,葉瑾年的嗓音帶上了一抹野獸般的嘶吼,“到底為什麼啊?”
“你說!!!”
“你覺得呢?”雲勵寒微微掀起眼睫,清透泠泠若碎玉投珠般的聲音響起。
他就安靜的站在那裡,望著葉瑾年的眼眸裡是說不出來的淡漠和幽寂,仿佛是雪山之巔積蓄了千百萬年的皚皚白雪,透露著一股穿透骨髓的涼意。
“我覺得什麼?我不明白!”葉瑾年嘶吼出聲,“有什麼事情你衝我來啊!你為什麼要害我的姨娘,難道就因為她算計了葉謙生下了我嗎?”
“可明明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突兀的,葉瑾年說到了一半的話語被他又咽回了肚子裡,他怒火叢生的眼眸裡還染上了一絲不可置信,“難道……你是因為公孫婉?”
葉瑾年瞳孔驟縮,是了,公孫婉之前的十多年裡一直都是不停的追逐在雲勵寒的身後,即使他真的從未將公孫婉放在心上,但男人的自尊心卻絕對不會允許讓他眼睜睜看著公孫婉另投他人的懷抱。
公孫婉的目的達到了,雲勵寒確實是因為這件事情吃醋了,憤怒了……
可是!
憑什麼到頭來最後受到傷害的人卻是他的姨娘?
“憑什麼?”葉瑾年歇斯底裡的說道,“你既然不願意公孫婉嫁給我,那你早說啊!為什麼要傷害我的姨娘?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
“你想多了,”雲勵寒長眉微挑,冰冷的嗓音不帶有任何情緒,“公孫婉在我這裡隻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那你為什麼要殺了我的姨娘?”葉瑾年望著雲勵寒的眼眸裡印上了滔天的怨恨。
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甚至是那指甲都深深地摳進了血肉裡,一滴一滴殷紅的鮮血從他的指縫間跌落在地上,炸開了一朵一朵豔麗的小花。
若不是他的理智告訴著他,如今的自己還隻不過是葉府裡的一個小小的庶子,根本無法將身為世子的雲勵寒怎麼樣的話,葉瑾年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前去,將眼前這個殺死他姨娘的人碎屍萬段。
“忍住……一定要忍住……”葉瑾年在心裡不斷的提醒自己,攥在一起的拳頭越發的用力了起來,隻有疼痛和鮮血才能夠讓他恢複些許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