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的話,他謝戚將成為整個天一觀的罪人……
與此同時,碧落的一雙豎瞳瞳驟然之間放大開,她不可思議的看著立在大殿中央的青年,像是見了鬼一般身體劇烈的顫抖,一抹恐懼急速的爬上了她的眸子,驚的她通體發寒。
或許謝戚還會因為雲勵寒此時身上的道德金光而有所懷疑,但碧落作為一個蛇妖卻是分辨不出這些的,她隻能看到雲勵寒身後露出來的那條巨大的蛇尾,和她見了了五百年的那條黑蛇的尾巴一模一樣!
碧落幾乎是用儘了自己全身的力氣一溜煙的躥到了謝湛的身邊,因為之前謝戚他們為了能夠光明正大的處理了碧落,是撤掉了她身上一些符紙的。
修道之人身上的陽剛之氣,對於碧落這種尚且不能化形的小妖來說是十分難以忍受的,這也是為什麼之前碧落被那般問責卻也始終沒有湊近謝湛的原因了。
然而現在,碧落卻再也顧不得謝湛身上那股陽剛之氣的灼燒,強忍著痛感攀上了謝湛的手臂,整條蛇尾死死地纏繞了上去。
感受到了碧落身體的顫抖,謝湛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觸感是一片冰涼,但謝湛卻是全然無覺。
他細聲的安慰著碧落,“不怕不怕,沒事的,就算他化形成功了,也絕對不可能活著離開天一觀,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他傷害你的。”
然而,出乎謝湛意料的是,他以為的能夠安慰碧落的話,卻是讓碧落更加的驚恐了起來。
碧落整條蛇死死的纏繞在一起,幾乎渾身每一寸都貼緊了謝湛的皮膚,可即使是這樣,碧落依舊感覺自己似乎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
那冷冽的寒風無孔不入,鑽入她的皮膚,滲進她的血脈,凍的她心臟都幾乎停滯了跳動。
甚至是她感覺自己身上仿佛是壓上了一座大山,靈魂都被禁錮了起來,那種沉重到極致的感覺讓碧落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謝湛的那一句“化形成功”,嚇的碧落幾乎要神魂出竅,那一個被她刻意遺忘的眼神,卻在此時又浮現在了她的眼前。
當初那條大蛇渾身上下全是鮮血,鱗片被拔光,幾乎沒有一塊好肉,數不儘的鮮血從那一條條的傷口中流出來,最終化為一塊塊黑褐色的小塊,緊緊的貼在那血肉之上,看起來猙獰又恐怖。
而在鮮血不斷凝結的同時,還不斷有新鮮的血液從傷口中冒出來,繼續堆積在那黑褐色的血塊上,整個畫麵都充斥著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就是在那樣極度恐怖的狀況下,發現被騙了的大蛇冰冷的瞳孔隔著好大一片的血霧深深地望向了碧落。
那是一種決絕的,帶著滔天怨氣與無邊痛恨的眼神。
那時的碧落在看到這樣一個眼眸以後,內心其實是不害怕的,甚至是還有些得意,那一條壓榨了她整整五百年的大蛇,終於要死掉了!
然而現在,碧落確實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了,一抹極度的恐慌從她的心中爬起,漸漸的彌散開來,頃刻間便宛如驚雷一般席卷了她整個心田。
——他,來找自己報仇了!
碧落死死的纏繞著謝湛的手臂,試圖從他身上獲取一點點力量,卻發現,即使她的身體已經深深的勒進了謝湛的皮/肉裡,那抹恐慌依舊在她心底升了根。
感受到碧落陷入無儘驚恐當中的謝湛垂下眼簾,帶著暖意的眼眸隻匆匆看了碧落一眼,就轉瞬間化為了冰冷。
他作為天一最有天分的弟子,修為是在場所有道士中最高的一個,這也是他之前敢為了碧落威脅謝戚的資本。
而現在,謝湛的修為又成了他敢於在化形成功的雲勵寒麵前保護碧落的資格。
謝湛抓著碧落往懷裡一塞,緩步從人群中走到了雲勵寒的麵前,眼睫微微垂下,帶著一抹不屑,慢悠悠的開口說道,“是我們拿了你的妖丹又如何?”
他冷冷的逼視雲勵寒,手側忽然白光一閃,一柄隱隱之間帶著一股純淨力量的桃木劍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技不如人,就合該受此罪過!”
“哇!”雲勵寒還未曾開口,9527異常驚訝的嗓音就傳了出來,“大佬,暫且先不用說謝湛所為究竟是對是錯,就他這副為了碧落敢於挑戰大佬你的勇氣,就值得我們敬佩。”
雲勵寒淡淡地笑了一聲,“這倒也是。”
“嘿嘿嘿,”9527語調當中全然都是看好戲的態度,“不過大佬,我們還是要讓男主知道,反派並不是輕易可以招惹的。”
雲勵寒低垂下眼簾,眼中不帶絲毫的暖意,“既然如此,便是我殺了你也無所謂了。”
“嗬!”謝湛冷笑一聲,劍芒直指,“好大的口氣,當日我能將你打個半殘,今天,就可以取了你的性命!”
雲勵寒勾唇一笑,極儘冷冽和淡漠。
隻見他緩緩抬起右手,長袖與風中飄逸逶迤,手腕翻轉之間,道道風刃便鋪天蓋地的向著謝湛而去。
“噗——”
謝湛一劍尚未揮下,便猛然間嘔出一大口鮮血來,積聚的力量驟然之間溢散開去,桃木劍在他手中轉了一圈後,深深地紮進了地麵。
謝湛右手死死的握著劍柄,也隻有這樣,才能勉強撐住自己的身體,不讓他就此倒下去。
那原本飄逸的白衣已經儘數化成血色,被風撕開了無數道縫隙,而在那數不清的縫隙裡,是一道道皮肉翻滾的猙獰傷口,而在那些傷口當中正不斷的有鮮血冒出來。
雲勵寒向來有仇必報,當初大蛇身上數千道鮮血淋漓的傷口基本上全部都是謝湛手裡的這柄桃木劍砍出來的。
如今,雲勵寒隻不過是將這一切如數奉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