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暗牢 意想不到的人,意想不到的事……(1 / 2)

他很忙,忙到根本不見人影。

沈知意本來也並不是金風細雨樓的什麼內部人物,平日裡更難見到他。

她一個人在人生地不熟的金風細雨樓待著——雖然大家都對她很客氣,但她總覺得自己的身份有些尷尬。

但是好在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悶在屋子裡麵,以至於即便沒有什麼人和她認識,她也能算得上是自得其樂的窩在屋裡打發時間。

直到某個晚上,沈知意正在看新出的話本,屋外卻傳來一片嘈雜的聲音。

上一次聽到那麼亂的聲音,還是兩個月以前瘦馬門起火那天。她心裡有些惴惴不安,打開了窗戶。楊無邪等人手裡拿著火把正在外麵巡視,表情十分的嚴肅。

沈知意隻是推開了自己的窗戶,他們馬上警覺地抬起頭,看向樓上的少女。在月光的照射下,被倒映的更加瑩白的臉上滿是茫然的神色,正不解地看著他們。

楊無邪看著她,猛地想起關於她的身份調查裡的內容,心頭一動。

他當然是不認為她涉及到今天發生的這次暗殺的——但是她一進金風細雨樓不過一周,一直如鐵桶般安全的金風細雨樓就潛伏進了青衣樓的殺手——而且不是衝著蘇夢枕來的殺手,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什麼。

昔日的青衣樓第一殺手和今日的青衣樓第一殺手的妹妹……

已經心裡有了答案的他衝著她拱了拱手,說著:“半夜擾了姑娘姑娘清淨!楊某在這裡,對您賠個不是。不知姑娘……”他本來想問她現在有沒有時間陪他走上一趟,但是看著她秋水一樣的眸子正怔怔的看著他,立馬不忍心讓這樣的姑娘熬夜,又改了口,“不知姑娘明日白日可有閒暇?”

沈知意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是她還是順著楊無邪的意思,乖巧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就看見這群平日裡和她很是客氣的白衣侍衛們分出好幾個站在了她院子的門口。她心裡更加古怪……雖然自知自己什麼也沒乾,但是總感覺心情十分微妙。

見楊無邪和其他人又去了其它地方,她也合上了窗戶,再也沒有剛剛那興致勃勃追更的心情,懷抱著不安的心情,倒頭睡下了。

第二天天光一亮,或許是因為心裡有事,都不要人叫她,她自己就醒了過來。

一出門就發現楊無邪起的比她更早——或者壓根就沒有睡過的,就這麼等在門口。

這讓沈知意更加不安。

“姑娘,請往這邊走。”

楊無邪一路上都對她十分的客氣,甚至還給她帶了早餐——金風細雨樓的廚子手藝真是不錯,沈知意一邊惴惴不安,一邊還能把這一籠水晶小籠包都塞進她看上去一點也不大的肚子裡。

她問楊無邪,這是要去哪裡,楊無邪隻搖了搖頭,反問她是否有什麼仇人。

沈知意果斷地搖頭,就她這深居淺出的,哪裡有……不對。

如果把石觀音、上官飛燕算上的話,大概率是有的。

於是她又遲疑地點了點頭。

楊無邪見此,對她笑了笑,不再多言。

她跟著他前往了金風細雨樓的暗牢——陰暗潮濕的水垢味道和血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沈知意忍不住嘔了幾下。她的臉上帶出幾分蒼白與脆弱,楊無邪這才又想起跟他一起來的是位普普通通的姑娘家,既不是溫柔那樣大大咧咧的女俠士,也不是雷純那樣多智而近妖的女諸葛。

他連聲道歉,正要叫人去給她取個麵罩再來,就見沈知意已經自己取出了一條絲巾圍在自己的鼻間——淡白色的薄紗並不能完全遮掩出她的臉,隻顯得她的容顏更加若隱似現,帶出幾分朦朧。不過沈知意本來也不是為了遮臉的,不過是這絲巾本身有些香味,能遮掩一些這裡的臭味。

雖然不知道楊無邪帶她到這裡是來乾什麼的……但是她住進來的這個星期,她一點苦也沒有受,也是多虧了這位大總管的安排。把她帶過來的這一路上,她也沒有吃什麼苦頭,想著肯定是有什麼特彆的原因,沈知意勉力讓自己忍受這樣的環境。

她戴上絲巾後緩了好一會,才衝楊無邪點點頭,示意可以接著往下走了。

楊無邪見此,也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讓幾個侍衛走到她的四周,為她擋住那些駭人的場麵。

一直走到暗牢的儘頭,沈知意終於看到了楊無邪想讓她看到的——一個人。

一個男人。

一個即便已經血肉模糊,可還是很好看的男人。

他的嘴唇已經乾燥到滿是乾裂的皮,黑的像水墨一樣的長發被血和汗打濕,肆意披散著。囚禁他的牢房裡點著的燈映照著他脆弱蒼白的麵容,一種即將破碎的美感和他臉上的剛毅與堅韌融合在一起,讓人忍不住被這奇特的魅力所吸引。

察覺到有人到來的他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眼——一雙和他的劍一樣冷的眼。

沈知意不是沒有見過冷酷型的帥哥,之前遇到的冷血和他就有一些相像——可等他一睜開眼,儘管一樣都是冷酷的類型,他和冷血站在一起,也絕不會讓人認錯。

隻因為冷血的眸子裡還是有光的,還是亮著的——還帶著少年特有的靈動。可他的眼睛卻沒有,隻有讓人難以靠近的冷。他的眼睛下,還有一些因為常年無法睡好而帶出的青黑。這在他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顯眼。但是這並不讓他顯得過於疲態,反而因為這點青黑,透露出幾分陰鷙的魅力。

好在他冷雖冷,那雙眼睛卻沒有一些陰狠之類的東西,隻是一些單純的如蒼雪般的漠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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