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東施效顰,學人精。 一更(2 / 2)

這些人裡頭,七娘認識的就不多了。隻有一個過世的張說,和辭官榮養的賀知章。

當今陛下將自認為的有才學之士聚集在一處,一一畫了像,記錄上姓名、表字、爵位、籍貫等,就將活生生的人當成了他集郵的標本。

這一冊集到最後,還要落下“太宗遺風”四個大字。

七娘聽得直牙酸,小聲罵罵咧咧道:“陛下可真是個學人精,先祖聲名顯著,便一股腦的什麼都學來,隻能落得一個四不像,好比東施效顰。”

對那十八學士也是極大的不尊重。

李白三人聞言欲言又止。

七娘眨眼:“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

不遠處傳來一陣笑聲,賀知章緩行過來,笑吟吟道:“說的不錯,老夫也在那十八學士之列,聽聞與太宗麾下相較長短,真恨不得連夜去取了畫像焚毀。”

外頭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還不到正午酷暑殘毒時分。賀知章總喜歡這時間出來曬曬太陽。

老人家缺鈣,胳膊腿兒曬著這點陽光便舒服許多。

七娘聽了賀知章的話,卻嚇得連忙解釋:“賀阿翁,我不是那個意思。先任張說相公學識如何我也不熟,暫且不論他,但您絕對稱得上飽學之士,為人做官更是沒得說。”

賀知章但笑不語。

七娘一番言論是針對陛下的,他怎會聽不出來。

隻是有些話不該敞明了說,以免給她招來禍端。

混跡官場半生的賀監伸手遞了一樣東西給七娘,岔開話題:“看看這是什麼?”

七娘雙手接過,掌心是一隻封存起來的棉花團,硬邦邦的,像是見過水又曬了許久。

她不解問:“賀阿翁,哪裡來的棉花?”

賀知章笑:“嶺南節度軍助皮邏閣相邀五詔首領,一網打儘,六詔合一在即,這是郭子儀帶兵歸來特意派人送來的南詔樹棉。”

七娘聽聞與南詔有關,仔細記下:“樹棉?”

賀知章點頭:“此樹名喚娑羅樹,聽郭子儀提起,在南詔十分容易見到。”

南詔是最早有文字明確記載種植棉花、生產棉布的地區之一。

漢時,西南邊疆著名的貿易城永昌(今保山)便有不少關於棉紡織物的記載。其中最出名的,莫過於蘭乾細布。

而賀知章口中的娑羅樹,便是長在南詔的一種灌木型多年生棉花品種,因為株型較為高大,株高四米到五米,也被州縣百姓叫做“樹棉”。

七娘了解過大唐的棉布現狀,看著掌心那一團樹棉,念頭已動,隻麵上還做出好奇狀:“阿翁提到此物,一定是有什麼特彆之處值得注意吧?”

賀知章負手而立,與眾人商議起來。

而今,大唐的棉布應用已經十分普及,這種以棉花製成的紡織物一般被稱作“白疊”,因為朝廷規定了寒士著色為白,因而一度擠占了皂布(黑布)市場。

但需求是一回事,供應又是另一回事了。

中原地區的白疊、花疊布因為原料不充分,經常隻會被製成手巾。而在同一時期的南詔,棉布已經普遍用作衣料了。

因而,中原棉布仍然處在一個供不應求的階段。

這個階段持續許久,要一直到宋元兩朝,才會因為棉花的廣泛種植,從上至下地將棉紡織物普及。

七娘試探著問:“您是想把樹棉給引來嶺南試種植?”

嶺南氣候條件與之相仿,若能成功,才好推廣至彆處。

賀知章點頭應是,所想與七娘不謀而合。

七娘聞言,自然雙手雙腳讚成。即便樹棉不能大範圍種植,她也會想法子從南詔薅羊毛的。

隻有足夠多的羊毛,才能叫李隆基心動生起貪念。這樣一來,想在南詔國土源源不斷獲取資源,就得給她這個有用之人隨便封個一官半職,以便在皮邏閣眼皮子底下行事。

天策府內的長史之流,七娘是暫且不敢想的。

隻能打主意在各曹參軍上頭。

除過輔助戶籍書佐的戶曹參軍之外,功、倉、兵、鎧、士五曹參軍,都有她可以做到的大把事情。換言之,七娘是要用足夠誘使帝王的利益,來換取最高軍事指揮處的一定話語權。

至少,要方便她在外頭狐假虎威。

棉花在往後的各朝各代都是重中之重,甚至後人有因棉花引起戰爭無數,於是,帝國昌盛的延續常與此物掛鉤。

七娘打算先用“棉花帝國”的餌,來試著釣釣李隆基這條魚。

於是笑著開口道:“賀阿翁叫我瞧這些,可是尋對人了。要是我阿耶,指不定叫咱們攻下南詔國。”

這話逗得其餘幾人大笑起來。李白也好笑地隔空點著七娘。

七娘見鋪墊的差不多了,提出要求:“種地我確實在行。不過,得要去南詔實地瞧過才行。正巧近日寧氏一族要前往,我跟著寧十四一道,大家也可以放心。”,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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