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自打服用聖僧丹以後,精神和身體狀態都越發見好,唯有那事上頭有些不中用……隻是每每召幸楊妃時,聖人總能儘興,高力士便以為是那些庸脂俗粉不夠有本事。
如今看來,隻怕還遠遠不止。
高力士的推測果然不錯,李隆基不見楊貴妃低頭認錯,又不願言明自己對楊妃不知從何處弄來的壯陽之藥有癮,心中鬱鬱,一連多日都在朝堂和內廷發火泄憤。
整個南熏殿日日受笞刑,最後,愣是找不出幾個身上不帶傷的得力宮人禦前侍候。
高力士咬著牙認了栽。
想起當日楊玉娘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便覺得這都是她算好的。
他又親自跑了一趟楊府。
這回姿態放的很低:“聖人惦記著貴妃,夜夜都睡得不安穩,但總歸是一國之君,嘴上卻過不得明路。奴特地前來代聖人相迎,還請貴妃隨奴回宮去吧。”
楊玉娘笑了。
老皇帝離不開的是楊氏楊國忠給他斂財,為他建功,至於她,確實有幾分姿色,但也不至於惦念得睡不著覺。
怕是又想用那壯陽藥了吧。
楊玉娘想到這些,心中惡心。
遂一臉泫然欲泣,折身拿起繡盒裡的剪子絞下一縷發絲:“妾身無顏再見三郎,還請高內侍將這綹發絲帶回去給聖人,以解相思之苦。”
高力士怔在原地,一時竟沒接住話。他忽然意識到,他並未真正了解過楊玉娘。
就像如今的聖人,於他也愈發顯現出幾分陌生一般。
楊玉娘又說了許多自怨自艾的話,高力士硬著頭皮帶這綹發絲回去,果然挨了好一頓罵。萬幸的是,李隆基聽從了安祿山的勸言,願意主動將楊妃接回宮中了。
安祿山自然是想趁機拉攏楊妃,給予楊國忠致命打擊的。
畢竟,與其等著楊國忠再送楊氏女進宮,還不如扶持著楊貴妃盛寵不衰,與他一心。
因為“貴妃之爭”,楊國忠與安祿山之間越發劍拔弩張。
……
天寶九載正月。
楊國忠借著元日大朝見,各地蕃將入京之事,向李隆基進言:“安祿山賊子野心,一心想要作亂,陛下此番若召見他,他必然心虛不敢入京。”
李隆基心中也生了疑竇,遂召安祿山來長安。
這回讓楊國忠打臉了,安祿山竟然應詔而來。
他知道楊國忠在背後上眼藥,一進殿就抱著帝王大腿哭道:“楊相公不喜胡人,陛下與貴妃卻寵臣至此,恐怕他是要滅我的口啊!”
李隆基的疑心打消,又很吃安祿山哭弱哭慘的這一套,索性大手一揮,打算予他心心念念的宰相之位。
楊國忠連忙從中勸道:“陛下,安祿山一身軍功,卻目不識丁,宰相這位子不適合啊。”
帝王一想是這麼個理兒,抬手隻封了安祿山做左仆射。
安祿山知道自己是做不上宰相了,朝中唯一能叫他忌憚的李林甫又屍骨做涼,便賊心盛起。他上書一封,自請兼任閒廄使、隴右群牧等都使。
這都是掌軍馬的職位。
他是打算從帝王眼皮子底下,為自己起兵挑選最好的戰馬。
此時,安祿山正任範陽節度使兼河東節度使。而範陽兵重,是他所在集團的大本營。
範陽地處河北道,畢竟路遠。
若有好馬,才能叫他攻入長安事半功倍。
李隆基日日醉心享樂,不過一個養馬的閒職,揮手就賜給了安祿山。
三月,安祿山請辭帝王回範陽時,西都這頭也收到了新任群牧使是安祿山的消息。
李白氣得抖了胡須,反複踱來踱去罵道:“隴右秦州的牧監幾十餘處,掌天下最為強壯的馬匹,如此堂而皇之交給安祿山,就不怕他真起了逆心!”
這一年來,楊國忠對安祿山的“此子必反”預言已經傳遍各道節度使之間。
安祿山有這樣的名聲,不反才是奇怪。
七娘穿一身騎裝,才從秦州趕回來。
她給自己倒一杯茶牛飲而儘,這才笑道:“師父放心吧,安祿山如果真有小心思,此番,他必定在秦州牧監吃大虧。”
李白詫異,神情卻莫名放鬆幾分:“你又做什麼了?”
“秦州去年引進了西域幾種馬,試驗著□□新品種,其中有一種馬身形高大,奔速如風,原本被當做種子來引育了好一批。沒想到卻是個嬌貴又挑嘴的。”七娘聳聳肩,“這馬平時瞧著不過就是普通良駒,隻有精穀鮮草日日喂著,才能展現不同凡響之處,且還不能持續勞累,實在燒銀錢得很。”
“安祿山若是喜歡,送他又何妨。”,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