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一章 談判(1 / 2)

大明新命記 哼哈大王 6249 字 4個月前

金尚憲這麼一番述說,直聽得眾人目瞪口呆。

但是楊振卻相信,眼下的朝人君臣就是這麼個辦事的“章法”,即毫無章法可言。

從丁卯胡亂時的和議,到丙子胡亂時的和議,都是這樣如同兒戲一般達成的。

國王李倧沒有自己的主見,隻要有利於保住他的王位,大臣們提出什麼意見,他就接受什麼意見,然後誰提出的意見就交給誰去辦。

至於各種意見之間是不是衝突,是不是一致,他根本不管,他唯一關心的就是自己的王位。

比如眼前這個年屆七旬的金尚憲,雖然他丟官罷職之前曾是李朝的禮曹判書,但是現在的他既沒有使節的職權,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官身,說白了就是一個有點個人影響力的退休老頭罷了。

就因為他一貫主張尊明反清,所以大明朝的軍隊打上門來了,就乾脆把他派出來斡旋應對來了。

這麼做,多多少少會讓人覺得,李倧或者他的小朝廷根本沒有什麼誠意或者誠信可言。

如今的楊振,就有了這樣的感覺。

“都督,老夫臨行之際,還有一個故人拜托老夫以要事,請老夫代為詢問江華留守洪命一的下落,不知洪命一如今何在?”

金尚憲說到了最後,終於問了一個具體的有實質意義的問題。

領議政洪瑞鳳的兒子洪命一,就在江華島上當留守,如今江華島出了事情,一時間兩地消息隔絕,洪瑞鳳對自己兒子的安危自然關心。

因此,在金尚憲被送至文殊山城以後,洪瑞鳳輾轉反側托人金尚憲捎了話,叫他一定保住洪命一的命,隻要能做到這一點,明軍提出的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金尚憲見江華留守府副使沈器成,江華島彆將安應昌都在跟前,而唯獨不見洪命一,他擔心楊振的軍隊不知利害,已經殺了洪命一,是以介紹完自己來到江華島的前因後果之後,立刻問起了洪命一的下落。

“故人?嗬嗬,又是故人,不知道金老大人這位故人,卻是哪一個?”

“乃是老夫多年前的故交,當下漢陽城裡議政府的領相,洪瑞鳳洪領相。”

楊振看著老當益壯意氣風發的金尚憲,撇著嘴點了點頭,心說:你把人家洪領相當故交,人家洪領相可沒把你當故交,該出賣你的時候,人家洪領相可是毫不手軟。

當然了,楊振雖然心裡這麼想,可是嘴上卻沒有這麼說。

畢竟對於這個金尚憲,楊振還有有一些敬意的,不想這麼當眾打他的臉。

而且原來曆史上所發生的事情,今後很可能也不會發生了,也沒有必要說出來。

“嗬嗬,那麼這個洪命一洪留守,與金老大人你的故交洪領相,又是什麼關係呢?”

金尚憲聽見楊振這麼說,先是扭頭看了一眼沈器成與安應昌,然後對楊振拱手說道:“這個洪留守正是洪領相之子。洪領相膝下雖然兒孫滿堂,但其他皆是庶出,元配嫡出之子,如今卻隻此一個。”

說到這裡,金尚憲略微停頓了一下,看了看楊振,又說道:“都督,洪領相眼下正得鄙國王上信重,朝中許多事情,他皆可以一言而決。

“老夫臨行之際,洪領相曾托人捎話,隻要洪命一安然無恙,都督將其放歸漢陽,洪領相那裡什麼事情都可以談!”

“什麼事情都可以談?”

“正是,什麼事情都可以談。老夫可以中人,也可以做保人。”

金尚憲這番話,聽得楊振一時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國宰執,在國家大事麵前可以這樣運作嗎?

楊振轉臉去看沈器成,卻見沈器成先是衝著自己點了點頭,隨後似笑非笑地說道:“小邦這位洪領相,身上有二事,朝野皆知,一是其嗜好**如命,二是其畏懼發妻如虎。嗬嗬,廟堂軍國大事,托付此等樣人,其敗壞醃臢,可想而知!”

沈器成一邊說著,一邊搖頭,語氣當中既對洪瑞鳳這樣的偽君子充滿了蔑視,又對任命這種人擔任領議政的李倧非常的不滿。

“這個麼,唉,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洪領相雖然私德有虧,但是勝在,勝在其處事圓滑,八麵玲瓏,能為各方所接受。”

金尚憲見沈器成向楊振揭露了洪瑞鳳的不堪,而且充滿了對這個領議政的不屑,當下也不反駁,顯然他也認同沈器成的說法。

隻是他與依然氣盛的沈器成有所不同,經曆丙子胡亂的屈辱之後,經曆了這幾年的浮沉之後,金尚憲已能做到不從個人喜好出發去看問題了。

所以,當他搖著頭,歎著氣,說完了自己對領議政洪瑞鳳的看法之後,緊接著便又對楊振說道:

“如今天下大道既隱,善惡是非顛倒,鄙國三千裡江山危殆,社稷堪憂,也許,正需要洪領相這樣的人出麵,居中調和維持吧!”

說完了這些話,金尚憲歎氣不語,神情落寞。

從金尚憲和沈器成兩個人的話語中,楊振也聽出了一些針鋒相對的端倪,但是楊振對他們之間的明爭暗鬥不感興趣。

反而是他們對於領議政洪瑞鳳的近乎一致的看法,讓楊振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