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楚留香的話, 小魚兒三人這才放下心中的擔憂,隻是眉頭仍然緊鎖。
見他們如此, 蕭清墨凝眉思忖片刻, 隨即走進屋,再回來時手上拿著紙墨,將這些擺放在石桌前, 抬頭對小魚兒道:“小魚兒, 你可還記得那姑娘的相貌, 你仔細描述出來。”
小魚兒的眼睛在蕭清墨身上和他手上的筆來回轉了轉, 懷疑的問道:“先生,你……這是打算用畫像去找人?”
他也是見過那些人物畫的,想到那些隻能看出男女、胖瘦、貧富的人物畫,不由得陷入沉默。
不等蕭清墨回答,楚留香已經走到蕭清墨身邊,替他將東西擺好, 揚唇一笑, 帶著說不出的驕傲意味,“清墨的畫作,憑肉眼所見幾乎與實物一般無二,以畫尋人,絕無問題。”
小魚兒聞言不再猶豫, 走到跟前描述那小姑娘的相貌,而鐵心蘭和花無缺對蕭清墨將要作的畫也極為好奇,因此也走去旁觀。
蕭清墨和小魚兒一個畫一個說, 若有不對也及時更改,中途草草的吃了些東西墊肚子,當畫作完成時,已經過去兩三個時辰,天色也逐漸昏暗下來。
蕭清墨動作仔細輕柔的將畫筆架在硯台上,左手輕揉右手手腕,作畫時還不覺得,現在倒是覺得右手幾乎僵成石頭,像是連手經都錯位了似的。
楚留香揚眉看了他一眼,動作極其自然的拉起蕭清墨的右手,仔細的揉動按摩。
蕭清墨隻覺得他的手指溫熱極了,力道不輕不重,整個右手都似舒緩過來。嘴角泄出一縷笑意,用完好的左手拿起剛完成的畫,輕輕吹了幾口氣,待上麵的墨乾了些才對小魚兒說:“你看看可有哪兒需要修改,墨跡還未乾透,莫要用手觸碰。”
小魚兒三人早就張大嘴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桌上的畫。
畫上的女子麵容不俗,即使稍顯得額高嘴寬,也隻讓她更為與眾不同,那雙靈動聰慧,宛若秋水的雙眸,足以彌補一切。即使是同為女子的鐵心蘭,看著畫像,也同樣滿眼驚豔。
小魚兒早已見過真人,此時純粹是驚訝於蕭清墨的畫作,腦袋還未回過神,身體就已經動作,他搖了搖頭道:“就是這樣,與我當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那畫像上一根根頭發都清晰可見,就連鼻翼下的陰影也一般無二,若非畫上的人不會動,他幾乎要以為那小姑娘走到畫裡去了。
蕭清墨淺淡一笑,又正色道:“既然如此,我便讓人出去尋找。隻是不知他們的身份,若他們已經離開,想要找到人……”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花無缺麵上的異色。開始隻以為他是驚異於這種畫法,但現在卻越看越不對勁。
“無缺,你認識這畫中的姑娘?”
花無缺抬起頭,眼睛還不自覺得的瞥向畫像,拱手道:“先生,我不認識這位姑娘,隻是……”
說到這兒,他似乎有些猶豫的停頓片刻,過了會兒,望著蕭清墨等人溫和耐心的目光,白皙的麵頰湧上些許紅暈,卻是由於憤怒,“這位姑娘,與我大師父長得極想。”
楚留香聞言下意識的看了看畫像,他見過邀月,但隻是一麵之緣,更彆提自從與蕭清墨關係越來越親密後,他下意識的就與女子疏遠,已經很久不曾仔細關注過其他女子的容貌,更何況畫上的小姑娘不過十歲,稚嫩的相貌與邀月相差太大,他一個堪稱陌生的人,自然看不出什麼。
但花無缺自小在移花宮長大,即使邀月不像憐星那樣與他親近,但花無缺也是極其熟悉,再加上以花無缺的嫌性子,若非極其相似,他絕不會說出口,所以——
那小姑娘是邀月的替身?!
花無缺豁然起身,眉頭緊蹙,向來溫和的眼眸中燃起兩簇火苗,“我回去問二師父!”
替身、矮小男子,這兩樣加在一起,花無缺完全沒辦法往好的方向想。邀月不僅是移花宮宮主,還是他敬重的師父,遇上這等事,花無缺身為移花宮少主和邀月唯一的弟子,無法坐視不理。
見向來冷靜沉穩的花無缺如今這麼激動,蕭清墨心底不由得一沉,邀月在花無缺心目中果然地位不淺,越是如此,將來他得知真相受到的打擊越大。這件事果然棘手!
“無缺。”
蕭清墨開口喊住花無缺。
他身為花無缺的老師,即使再怎麼氣憤,花無缺也不會聽而不聞,於是他停下腳步,神情嚴肅道:“先生,我身為移花宮弟子,應當回去問清此事。若此事果真與大師父有關,我們也能早日得到線索,若是無關,無缺也不過是回移花宮看看罷了。”
“我不是不讓你走。”蕭清墨搖頭,抬了抬下巴道,“隻是天色已晚,再過幾刻太陽就落山了,不如你今日好好休息,明天再啟程也不遲,總歸也不差這一天。”
那姑娘如今才十歲,若真的是作為邀月的替身,這個年紀顯然太小。
花無缺滿是怒火的腦袋這次清醒過來,望了眼絢麗的晚霞,抿唇應道:“好,無缺明日再啟程。”
口中雖這麼說,但他心氣顯然還未平複,黑眸中閃著點點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