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江自流讓出來的半塊石頭, 攝像大哥寧死不屈。
開什麼玩笑,就現在這個天氣,在深山裡又凍又怕地睡上一夜?參加節目的活動嘉賓都是年輕姑娘, 扛不住,難道他就能挺過去了嗎?
彆的不說, 攝像這行乾的可真都是體力活,一個攝像頭扛著上天入海,足有小十斤重呢。
江自流沉思:“你晚上真不在這兒住?”
攝像大哥態度鮮明:“絕不!”
“那好吧。”江自流很好說話,“那不然的話……”
兩人齊齊開了口。
攝像大哥:“江老師就跟我回去?”
江自流:“那我就送你回去?”
攝像大哥:“誒?”
江自流邏輯非常清楚, 口齒非常清晰地說:
“你把攝影機托付給我,晚上這攝影機就放這裡開著,全程直播。我把你扛回營地過夜,明天早晨起床再來接你, 怎麼樣?”
攝影師想了想, 覺得江自流做的這個計劃雖然粗糙, 但攝像、素材、人身安全三者兼顧,沒什麼問題。
他遲疑道:“那, 就按照江老師說的來?”
……就是,為什麼他總感覺, 自己忽略了什麼呢?
直播間裡, 彈幕上, 已經有一群觀眾笑飛了。
【不, 我不懂啊。江自流把攝影大哥送回營地, 然後自己再回到這裡,這不是多跑一趟嗎?】
【可能……江自流就是對那塊石頭比較有感情?】
【神tm的有感情。除非你告訴我, 那塊石頭是孵著猴姐的石頭, 不然我覺得根本無法解釋這種行為。】
【hhhhh, 私人猜測下哈,江老師估計是想給節目組多收集一點素材吧。】
二人回了營地,攝影大哥第一秒鐘就聞到香噴噴的野菜蘑菇湯味。
他擠進人堆,和同事們分享了一杯來自大自然的饋贈野味,一抬頭終於想起自己忘了什麼。
對啊,明明都已經到營地了,江自流為什麼還要回石頭上睡啊!
難道因為江老師的性格就是比較執著、比較一根筋嗎?
…………
儘管彈幕上猜得熱火朝天,但實際上,對於這個問題,江自流另有一個解釋。
這個解釋,跟淩一弦相關。
攜帶攝像機返回原處,江自流架起攝影機,把胳膊墊在腦後,連外套都不用在身上多蓋一件,便安然地進入夢鄉。
隨著月色灑落,黑夜彌散,江自流沉浸深眠,直播間裡的觀眾們也漸漸散去。直到——
一聲刻意壓抑住的低沉獸吼,被收音設備完整地收錄其中。也驚醒了一個半夜趴在電腦前睡著的觀眾。
他打了個哈欠撐起身子,隨意往電腦屏幕上看了一眼,當即就瞠目結舌。
夜視紅外高清攝像頭,把異獸的身形纖毫畢現地收錄其中。
透過黑白色的攝像鏡頭看去,異獸的兩隻眼睛,仿佛兩束手電筒光線,散發著懾人的寒光。
天啊!是火雲豹!
之前江自流根據腳印講述的那個火雲豹!會把人變得比較大坨的火雲豹!
這名觀眾當即倒吸一口冷氣,手速如飛,把直播間的鏈接傳進大大小小十來個聊天群裡。
“快看本期《武談武探》,嘉賓野外露宿,碰上火雲豹了!”
“白天剛說火雲豹,晚上就遭了豹子了!”
“驚!是豹子有靈,還是預言的力量!快快收看本期《武談武探》直播!”
直播間人數飛快呈指數級上漲,鏡頭裡,江自流也聽清了來自獵手噴出的響鼻。
眾目睽睽之下,江自流睜開眼睛,雙眸清明得像是從未睡過。
【啊啊啊啊急死我了!】
【快快快江老師,那隻豹子現在距離你隻剩不到三十米了!】
【媽耶,江自流隨便找塊石頭睡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好。隔壁淩一弦紮營又分析地點,又探測水源的。嘶,現在是不是隻能祈禱江自流夜戰水平了?】
對於直播間那頭,一群觀眾對自己安危的掛念,江自流渾然不知。
他撐起上身,遙遙衝著那隻火雲豹看了一眼,似乎是為了確認來敵物種。
然後,在直播間上萬觀眾的注視下……
嗯?他就那麼安然地翻個身,躺下繼續睡了?!
哦,不是,單說他躺下繼續睡也不準確。
應該說,江自流居然就用兩隻胳膊捂住臉,雙腿一疊護住襠,然後就這麼睡了???
直播觀眾:“……哈?”
實不相瞞,所有人心裡都冒出成千上百個小問號來。
火雲豹顯然沒見過這種路數,一時之間也有點懵逼。
它沒著急第一時間撲上來捕食,而是邁動輕盈優雅的步伐,肉墊落地近乎無聲,繞著江自流轉了幾圈。
就這麼五分鐘過去,眼看江自流都睡熟了。
大概是確認了獵物沒有威脅,火雲豹後腿後撤蓄力,整隻豹子騰空而起。
它流線似的尾巴在空中劃出一道力與美的優雅結合,身影快逾閃電,隻在攝像鏡頭裡留下一道霞光似的殘影,當真不負“火雲”之名。
火雲豹出手了!它襲擊了江自流!
【啊啊啊啊啊我艸啊!】
在觀眾們一片心律不齊的尖叫聲裡,火雲豹張開了血盆大口,它咬住了江自流的胳膊!
火雲豹根本沒咬動江自流!收錄設備錄進去一道細小奇異的怪聲,聽上去仿佛是火雲豹崩著牙了!
所有人:“……”啊這?
此時此刻,終於有人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江自流他好像是練金鐘罩的。
【日啊,我知道為什麼江自流第二次睡著之前要夾/襠了……】
【前麵,實不相瞞,我也知道了。】
【那是江自流的罩門啊。就跟眼睛鼻子一樣,是修金鐘罩的武者無法避免的罩門啊……】
【草,這麼一看,江自流居然還真是好標準的一個和尚。我也算見過上百個武者,沒人能跟他一樣佛。】
江自流,你真不愧是在少林學藝小十年,練出來的金剛大和尚。你的佛性,觀眾們今天都領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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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自流精神抖擻地起床。
他渾身上下彆說沒缺零件,就連牙印都沒多上一個。
除此之外,他還在石頭附近撿到一些可疑的骨質白色碎片,從材質上看,多半是火雲豹被崩掉的牙齒。
昨晚那隻火雲豹,性格可謂十分倔強。它反複變換角度,圍著江自流鍥而不舍地啃了半宿,直到嘴裡都崩出血了,才恨恨離去。
它這番努力,也不是全無效果。至少,江自流今天還得跟節目組再要套衣服。
江自流回到營地,在等攝影師準備完畢的空隙裡,他的目光越過人群,和淩一弦對上。
避開節目組的直播鏡頭,兩人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淩一弦:ok?
江自流:ok。
四目相對,一觸即分。
下一秒鐘,隻見江自流一回生,二回熟地扛起牙膏泡沫還沒吐淨的攝像大哥,再次在山風裡散落一串驚恐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江老師,您等一下啊,我還沒吃早飯呢!”
淩一弦原本正幫上官昕昕撐著袋子。聽到攝像大哥的喊聲,她短促地笑了一聲,從腳邊拿起一個已經打包好的袋子,遙遙拋給了江自流。
“接著!”
袋子裡裝著三人份的自熱軍糧,足夠攝像大哥和江自流一起吃個飽。
要知道,這次上了《武談武探》節目,還過得這麼無拘無束,淩一弦還真得感謝江自流呢。
…………
情況是這樣的。
在接到《武談武探》邀約的那一刻,淩一弦頓時充滿了心動之意。
正如她所說的那樣,自己是《武談武探》這檔節目的老觀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