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槐一人丟了個桃符,帶著三人出門。
三人提著東西,摸著那個桃符壯膽,恨不得一步不離趙雪槐。
他們的目的地是唐安家,其實就在隔壁村,沒多遠的功夫就到了。
進了隔壁村的地界,拐過一個彎,走上一條窄小的黃泥路。沈紅兵指著河邊的一棟土房子,小聲說道:“那就是唐安家。大師,我們怎麼抓鬼啊?”
趙雪槐看一眼月光,陰時未到,陰氣還沒彙聚呢。
“等一會,急什麼。”
這一等,就是一個小時。河邊的河風時不時吹起,涼意彌漫。
皓月當空,趙雪槐臉上也是淡淡的月華,顯得整個人沉靜無比。掐準時候,趙雪槐道:“可以了,我們開始。你們站到這邊來。”
三個人站到趙雪槐指到的地方,覺得背後和胸前都涼涼的,風在他們衣衫裡竄動。
“先不要動,等會我讓你們動了再說。你們三個人等會一起踩著你們的影子走,每走一步就喊一聲唐安的名字,走到十三步的時候停住。開始吧!”
三個人戰戰兢兢,互相對視一眼,無不想到了慘死的唐安。
如果解決不了那個鬼魂,他們就要和唐安一樣了。但人誰想死呢?努力拚一把吧!三人咬牙,按著趙雪槐所說的步驟來做。因為十分專注的緣故,一點錯誤都沒有發生。
第十三步,第十三聲“唐安”一齊落下。
趙雪槐拎起桃木劍,揮了半訣,口裡喝道:“ 天地無極,四海平壤。今招妖鬼,令到形顯!”
活落,一陣狂風起,水聲嘩啦作響,就連月光都黯淡了三分。
地麵上並排的沈紅兵三人的影子劇烈晃動了一下,然後地麵上霎時多出了兩個影子。
地麵上有了五個影子,多了兩個影子。
站在最旁邊的沈紅兵偏過頭,看到了一臉慘白飄在地麵上的唐安。他嚇得一哆嗦,喊道:“唐、唐安,你…你怎麼在這?”
被招出來的唐安意識尚還朦朧,但死去的認知肯定有,他刷了石灰粉一樣的臉向著沈紅兵靠近了一步。
沈紅兵和沈國慶羅新華雖然沒撒腿就跑,但俱都嚇得臉色慘白。現在的唐安,是個鬼啊!
但來不及讓兄弟四人敘敘舊,旁邊離得遠些的第五個影子喑啞地笑出聲:“招鬼啊,把老夫也招來了呢!哈哈哈哈!”
三人一鬼俱是一驚,唐安更是認出了這個老鬼正是殺了自己的人,他舉著剛成型的利爪撲了上去:“就是你害了我!”
沈紅兵看向趙雪槐,見到老鬼的恐懼湧上心頭,對趙雪槐的那點信任倒塌而下:“大師!你把那個鬼也招來了!怎麼辦啊!啊!”
那老鬼在一團黑霧裡,兩隻閃爍著綠光的眼睛轉向趙雪槐。“真鮮嫩的魂魄味道啊!是你把我招來的。”又瞟到趙雪槐手裡的桃木劍,輕視地道:“桃木劍啊,你這把劍可不怎麼樣?”
趙雪槐眼中無波無瀾,手裡桃木劍向著黑霧飛去。少女的聲音清越,卻是大氣:“老東西,不把你叫出來,我怎麼超度你!”
“玉瓶之前有位大師要過,家裡還有備的,您稍後。”田芳拉開主臥的一個櫃子,從裡麵拿出兩個白色的玉瓶。
拿出玉瓶遞向趙雪槐,田芳苦笑著補充:“就是那位和您一樣一眼看出怨氣的大師,炸了一個玉瓶後,他就說不願出手告辭走了。”
趙雪槐摸了摸光潔的下巴,歎氣接過瓶子:“彆說了,再說我也要跑路了。這事兒可能還真危險,你們家遇到的不是想謀財的,而是害命的。”
一道真氣拂過田芳眼睛,羅鬆軍這邊也順帶了。
而後田芳看著父親滿身纏繞的黑氣霧氣,驚得往後退了兩步,直接倒進羅鬆軍懷裡。
羅鬆軍笨手笨腳地攬著人,安慰道:“不怕,不怕啊。”
田芳吸了口氣:“那是什麼東西?大師你們口裡說的怨氣?”
“對,黑色的就是怨氣,你們身上也沾了一些。仔細看,老爺子身上有層淡淡的金光,那是福澤,現在你們家老爺子就靠那個護命。而那個害人的,就是想要你家老爺子身上的福澤。”趙雪槐一邊說著,咬破了自己的食指,疼得吸了口氣。
解釋完,趙雪槐用留著血的手指在瓶子上畫著符陣。術師的血蘊含真氣,是一大法寶,也可以通靈。就是這取血的手段,實在疼。
要是要用一兩滴用針戳一戳,多了就得上咬的或者刀。嘖,掙錢都不容易。趙雪槐這一身功夫本事,當初不知道吃了多少虧,數都數不過來。
小小的玉瓶原本通體潔白,眼下被趙雪槐的血跡沾染,就像吸水的紙一樣在上麵開起血紅的梅花。
田芳和羅鬆軍自動息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趙雪槐動作。
九個字符,有規律地排列在玉瓶上,趙雪槐用手堵住瓶口和瓶底,用力一拍,白色玉瓶變成了紅玉瓶。
田芳眨了眨眼,看著突然變了模樣的玉瓶:“怎麼突然紅了……”
羅鬆軍心裡也有點驚訝,不過比田芳鎮定。看田芳驚訝,他還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頭,說道:“大師做法呢。”
田芳一把拍下他手,繼續盯著場中的趙大師看。
趙雪槐心裡卻不輕鬆,接下來她會用玉瓶做法找怨氣線索。如果害人的人太強,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可是一大壓力。她擅長捉鬼做法,符籙陣法一道格外有天賦,但是對於和人手段卻有限,不像對於神鬼一樣的東西胸有成竹。
遲疑一瞬後,紅色玉瓶被祭出,在床上人身上掠取一縷又一縷怨氣。
三分鐘後,紅色玉瓶一裝滿,便咻地飛回到趙雪槐手裡。接著的動作簡單粗暴,趙雪槐手上掌心火一現麵,紅色玉瓶“砰”地炸裂開來!
那“砰”的一聲,炸得田羅二人都頓了一拍,但就在他們回神的那一刻,神奇的景象展現在他們麵前。
原本玉瓶炸開的地方,如同幕布電影上映一般,出現一幅幅畫麵。
一開始是鄉間的小路,野草青黃交錯,道路阡陌縱橫。一道細長的背影在路上走著,直到走到高度不一起起伏伏的坡地上。
等那背影走入坡地,才發現那高高低低的是不同的墓地。一個又一個土坡,有的野草瘋長,沒過了墓碑,透著股荒涼詭異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