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的老遠,她也能看到張德業臉上寫滿了不耐煩,說話也是惡聲惡氣,全然不見當年在警局時的耐心。
張老爺子當年開出的條件是,想把孩子生下來,就把名下股份全部轉給張明遠,張德業照做。
現在的他和曲美苗一樣,屬於無業有錢人。
他們不想把孩子扔給保姆,在爭辯應該由兩人中的誰照顧孩子,怎樣教育孩子,又都在吼自己為這個家的付出,為孩子的付出。
她從孤兒院來張家,到她離開,這兩人一直是彼此深愛,養母柔弱愛哭,養父深沉儒雅,兩人家勢相當,長相極配,互相扶持走過二十年,僅僅是第三個孩子的到來,就把過往這些都磨沒了?
夫妻間的情誼,這麼不可靠嗎?張斯若在心裡問自己。
內心深處有一個淡淡的聲音回答:就是這麼不可靠。
她原路返回,上樓時遇到出來尋她的項母,對方指責她這個妻子不稱職,她沒有理會,沒有聽完項母的數落,回了房間。
她不愛項嘉軒,這不是放狠話,而是經過日積月累的失望、項母的難聽話、項父的冷漠和丈夫無視她的委屈後得出的結論。
具體什麼時候不愛的,張斯若也不知道。或許是項母刁難她,他裝聾作啞,又或許是他身上多了陌生的香水味,以及與她不同的性長卷發。
搬出張家時,張斯若就知道,除了自己,誰都靠不住,二十年的親情尚且說扔就扔,她和項嘉軒幾年的感情,扔起來自然更利索。
半年後,張斯若懷孕,她安心養胎,項嘉軒在外“應酬”時,她獨自一人照顧孩子,教導孩子做一個光明磊落的人。
她不配擁有這四個字,但她希望她的孩子是這樣的人。
無論項母怎麼罵她,她都無動於衷,項嘉軒退休後,孩子接手項家的公司,曆儘千帆的項嘉軒身體不好,仿佛意識到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是張斯若,那段時間他對她很好。
她也不拒絕,但夫妻二人知道,都過去了。
張斯若死前躺在病床上,呼吸都是困難的,她問自己,若是可以重來一次,她會怎麼做?
也許,在知道自己不是張家人時,離開張家,找個條件相當的丈夫,過平凡的小日子。
縱使不夠富貴,但她想過睜眼不是討厭的人,入耳不是難聽的話的日子。
她在心內祈求來世耳聰目明,不再強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沒有再看項嘉軒一眼,閉上了眼睛。
她終於輕鬆了。
也許是長期抑鬱影響了她的壽命,她竟走到張德業夫妻前頭。
池檸與她沒什麼聯係,聽到她的死訊,讓人送了花圈,人沒有到場。
方爺爺高壽,在張德業離世後一個月,他也走了,享年一百零三歲。
池檸過來後,工作戀愛之餘,經常帶方爺爺到處走,和池楊一起哄他開心,姐弟經常鬥嘴找爺爺拉架。
方爺爺離世時,還不放心他們,囑咐他們少吵架。
與聞正初共同經曆又一個世界,在這具身體壽命結束後,池檸回到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