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過藥,陳承林精神很足,一股衝動促使他拿過藥碗,把那藥渣吃了。
陳四目瞪口呆看著行動利落的大少爺,要不是知道大少爺體弱,他會懷疑大少爺裝病。
瞧這手眼配合的樣子,你能相信他還在病中,隻能臥床休養?
把“藥渣”吃完,陳承林感覺身子一輕,仿佛枷鎖被丟棄,呼吸沒有那麼滯澀,仿佛久違的健康回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情極好的問起了那日讓陳四送的信。
“陳四,我讓你送的信送到了嗎?”
“少爺,送到了,小的親眼看到府裡的人收了才走的。”
“那就好。”
陳承林雙臂疊放到腹部,想到了什麼麵色變冷,吩咐道:“明日你再去那裡,取回一封信。”
“是。”沒有過問任何,少爺的事不是他能知道的,陳四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清。
“陳四,少爺喝完藥了嗎?”門外,劉嬤嬤的腳步聲漸近,陳四忙把碗拿過來,扶著陳承林躺下。
“喝完了。”
“喝完快出來吧,彆打擾少爺休息。”
“是。”
陳夫人把劉嬤嬤留下,一是掌管院子裡的大小事務,給劉靈珊一個下馬威,二是因為她細心,可以更好地照顧陳承林。
但,院子裡多出個她,非常的不方便,陳四一進陳承林的屋子,劉嬤嬤就像掐著時間一樣,超過規定時間,立刻叫陳四出來。
陳承林想要安排陳四做事情,都要抓緊時間。
陳四朝陳承林行了一禮,端著藥碗離開,房間裡隻餘陳承林一人,他呆呆的看著上麵的床幔,腦海中浮現的是一個姑娘的身影。
他這樣的身子,不應該動歪心思,會害了人家姑娘的。
本來他對劉靈珊充滿愧疚,後來發現這個妻子找了個情郎排解情緒,陳承林對她的愧疚消失。
想著他這樣的身子,誰嫁給他都是活受罪,又攔不住母親為他張羅婚事,劉靈珊嫁過來,是他對不起她。
結果人家不需要他的愧疚,進府沒多久就和他的好二弟勾結到一起,也多虧了她,要不是她,他不會把有限的精力放到陳承業身上,又怎麼會偷聽到他和父親的談話,怎麼會知道,他竟然是父親和彆的女人生的孩子。
陳承林按揉急速跳動的額角,感覺肚子裡腸子在翻滾,劇烈的疼痛擾亂他的思緒,他什麼都想不了,隻能咬牙忍住,等著這波疼痛過去。
他的身體迅速排出冷汗,耳邊的鬢發被打濕,臉色蒼白,神情萎靡,不複剛剛的好精神。
藥是陳四親手熬的,也是陳四親手送過來的,他信任陳四,他不會在藥裡動手。
既然藥沒有問題,那是老天爺要收走他了?
被子下,他蜷縮成一團,連叫人進來的力氣都沒有,那股疼痛霸道的侵占他的全部心神,他陷入昏迷中。
昏迷的前一刻,他看到心裡的姑娘朝他笑,他咧咧嘴,朝那個方向伸手,卻什麼都沒有抓住。
他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