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冷漠(2)(1 / 1)

靈平安終於有了胃口。大快朵頤的吃著美味的螃蟹。你還彆說,這扶桑的鬆葉蟹是真好吃。主要是鮮甜,沒有異味。“這深海無汙染的東西,吃著就是好吃!”他一邊吃,一邊感歎著。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了。自己的舌頭,嘗到的異味,其實是食材在生長、加工過程中受到的汙染。但他能有什麼辦法呢?難道把自己的舌頭割掉?“沒有貴公子的命,卻得了貴公子的病……”他低低歎息著:“這樣下去,遲早藥丸啊!”好在他是君子。君子克己,所以他能控製自己的**。於是,便將一隻烤好的蟹腿,塞到了自己的嘴裡,吧唧吧唧的吃下去。在他腳邊,他的寵物,也捧著一條蟹腿,慢條斯理的吃著。將蟹腿吃完。靈平安抬起頭,看到了一個穿著一套白色正裝,看著有點像電視裡演的白領打扮的人,站在了自己身旁。“有事嗎?”靈平安問道。對方卻是似乎有些口吃:“無……無……無事……”“哦!”靈平安低下頭,繼續收拾自己麵前的食物。作為美食家,他從不辜負任何美食。但……過了一會,他又抬起頭,看著自己身旁:“閣下,你怎麼回事?”“這裡麵很熱嗎?”才一會功夫,在他麵前的人,額頭的發鬢,被汗水打濕。想了想,靈平安感覺不對。於是,他問道:“你有什麼病?”在他想來,此人或許是患有某種疾病,現在發病了?所以他在尋求幫助?……………………湯安的額間,汗水不斷滴落。發絲很快就被打濕,好似經曆一場生死搏殺一般。他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心跳聲,無比洪亮!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隻是簡單的幾句話,湯安就感覺,自己仿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這就是真正的大能嗎?”他想著。就在剛剛,那位隻是抬眼瞧了他一眼。不過一眼而已。冷漠的眼神,如實驗室中的科學家,看著自己養著,即將送入試驗台上的小白鼠一般。那看似尋常的一眼,蘊含著太多信息。叫他膽戰心驚,也讓他心跳如麻。而隨之而來的一句簡單的問話,更是將他打入了無底深淵,凝固在了死亡與恐怖的地獄之中。“有事嗎?”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宛如有魔力一般,在他心底回蕩。旋即化作無數詭異的低語和可怕的呢喃。耳畔,更是隱隱有著無數恐怖的存在在怒斥一般。“孽障!”“螻蟻!”“雜草!”他戰戰兢兢,兩股戰戰。心中隻有一個感覺:吾今日始知大能之威!不過是靠近,僅僅是直視,一句話之間,就讓他鬥誌全無,心緒跌落。更要命的是……那徘徊在心底的低語和呢喃。宛如魔咒一樣,縈繞在神魂之間。讓湯安明白,自己已經一隻腳踏在死亡的邊緣。接下來,他隻消一個不注意。恐怕就要立刻暴斃在此。你看……大能連借口都給他找好了。你有病!心臟病、高血壓、心肌梗塞、肺梗阻……總有一款病症,能讓他死的很安詳。而湯安知道,對這位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大能,他有著一萬個辦法,叫自己死的非常對症。哪怕是黑衣衛最頂級的法醫,也無法找出毛病來。更何況……黑衣衛根本不敢管這位。於是,他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間的汗水。然後,湯安小心的回答:“我這出汗的毛病,從小到大都有……讓您見笑了!”大能都說他有病了。湯安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不能沒有病。必須有。沒有也有得有!因,這就是大能。攪動風雲是他!行雲布雨也是他!澤懋山川還是他!靈平安聽著,嘖嘖了兩聲,但他也不奇怪。因為,他就患有臉盲症。推己及彼,自然,世界這麼大,總會有些奇奇怪怪的疾病出現在其他人身上。然後他問道:“你找我?”對方點點頭。靈平安奇怪了:“我們認識?”湯安咽著口水,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一般。靈平安皺起眉頭:“那你找我有什麼事情?”湯安低下頭去,心跳加速,隻覺口乾舌燥。他知道,自己已經麵臨著生死攸關的抉擇。一個回答不好,怕是得去和閻王爺那邊複盤今日的事情了!因,湯安從這位的語氣裡,明顯的聽到了一絲不怒而威的味道。這意味著,這位有點生氣!自古,越是大人物,生氣的後果就越嚴重!於是,湯安越發的緊張起來。他努力的回憶著,自己得到的一些情報。通過黑衣衛、扶桑大使館、新羅大使館等渠道得到的各種零零散散的情報。這位……在黑衣衛內部,有著一個特彆的代號‘尊神’。而在各國情報機構,則被冠以‘x’。無比神秘,無比強大,也無比恐怖!昨夜就已經足以證明他的強大和可怕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真正的一言興邦,一語喪國的大人物!不知道多少國家的大使館和高層,都已經為他建立了檔案。而黑衣衛因為和他接觸的最多。所以,對其了解也最多。可惜,有關他的具體情報,每一個都是絕密!隻有黑衣衛的將軍以及內閣首輔和次輔才有資格調閱。據說,還有些更緊要的情報,甚至需要黑衣衛都督的批準,並得到黑衣衛聯席會議的審核,才能調閱!所以,這位的一切,都被隱藏在迷霧中。人們對他隻有一個認知:強!非常強,強到無法形容,甚至無法理解!此外……便是他的慷慨了。閻羅劍張惠,在羽衣狐之亂中,與那頭絕代大妖大戰,身受重傷,早已經被判了死刑。所以,他退居二線,為宮內大臣。坊間傳說,他最多隻能再出手三次,便要肉身崩潰。但現在……他活蹦亂跳,甚至據說打開了更進一步的門戶。說不得,兩三個月後,聯邦帝國就要再添一位上將!而且是神通無敵的上將!鐵麵判官司徒賀,不過少將而已。但卻在南周,三招取下黃蜂老祖呼延越的項上人頭。就連那位早已經進無可進的都督,都打破桎梏,再進一步!這是他家裡的老祖說的。都督,已經踏入人神之分界。隻差一步,便可掙脫人類的桎梏,踏入那傳說中的仙神之境!這是自靈氣複蘇以來,第一個做到的人類!而所有這些變化,都與眼前這位,密切相關。從前,人們聽到這些傳說,都是詫異、驚疑。但昨夜,事實無可辯駁!這位神通之大,能耐之強,再無人有疑問!於是,各方都開始布置。而湯安……勇敢的踏出了第一步!做了這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膽子很大!甚至可以稱為賭了!賭大能的慷慨,也賭其的寬容。畢竟,黑衣衛的三位將軍,在他這邊,拿到了好處。昨夜,他還親自出手,為數百人**,使之開悟、覺醒。自然,慷慨這一屬性,都被各方標在他身上。來之前,湯安甚至幻想,自己得其青眼,甚至收錄門牆。如今想來,實在是可笑!這等人物,又豈是自己可以隨意拿捏甚至算計的?想抱大腿?可這大腿若是他就可以抱上的,黑衣衛又何必這般辛苦?想到這裡,湯安不由得的苦笑了一聲。“我真的是被豬油蒙了心……”他歎息著。但事已至此,後悔已經無用。如今之計,在於如何補救。“閣下……”湯安看著那在自顧自的吃著麵前的食物的大能,他舔了舔自己那因為緊張而乾裂的嘴唇,漲紅著臉,小心翼翼的答道:“請恕在下冒昧……”他低下頭去,看著那隻在這位大能腳邊,吃著蟹腿肉,連看都懶得看他的小貓。黑色的小貓,哪怕是趴著吃蟹腿,姿態也是無比優雅。仿佛一位尊貴至極的女王,橫臥在高高的王座上。也如一位優雅的公主,在宮廷的花園中,吃著瓜果。他知道,這貓是這位的寵物。一頭頂尖的靈寵!而且是有靈智的。於是,他討好的笑起來:“您這隻貓是什麼品種的?”這就是要曲線救國。然後再找個機會,趁著大能高興,得一個走脫的時機。至於抱大腿?他已經不敢了!這等大能的大腿,不是他能抱的。靈平安笑了一聲:“我這貓啊?”“不知道呀!”他確實至今不懂自己養的這隻貓是什麼品種?隻知道反正不是田園貓。他也懶得去查這小家夥的品種。養都養了,還關心這些做什麼?有那功夫,不如去打一盤遊戲!說著,他就一招手,地上的小家夥,乖巧的跳到他膝蓋上。喵嗚!小家夥乖乖的叫著,向主人撒嬌。湯安手上的手帕,徹底被汗水打濕。他背上都開始流汗了。很快後背的衣服,都已經濕透。在他心中,低語聲延綿不絕,呢喃聲無處不在。無比詭異,讓他心悸不已。他也聽得出,這位的意思。“我這貓啊……”“不知道呀……”冷漠之聲,拒人千裡之外。所以,惜字如金!更要命的是……湯安發現,自己儘管極力的想要收縮毛孔,控製出汗。但根本無法控製。汗如雨出!“一語成讖!”“一語成讖!”他心驚不已!這是神通!先問你有沒有病?自承有病後,這病就如影隨形,按照他自己的說法。果然是得了這出汗之病。即使他乃是超凡者,而且還是少校!也根本無法這詭異至極的出汗。他很想跪下來,懇求這位大能收了神通。但……他不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病’是否足夠?靈平安卻是看向自己身旁的人。看著他的頭發,一下子就濕的透透的。甚至連衣服下,都在出汗了。“你怎麼樣?”他問道:“還好嗎?要不要叫醫生?”出這麼多汗,看來這人病的不輕啊。作為一個君子,靈平安自然有著樂於助人的美德!但他的話,落在湯安耳中,卻宛如雷鳴一般。他一個激靈,立刻笑起來,拚命的笑起來,露出一個輕鬆的神態:“還好!還好……”“我這是老毛病了……習慣了……不勞您掛記!”他敢說自己不好嗎?那不是打眼前之人的臉?甚至,上綱上線一點……這是給臉不要臉!挨打不立正!擱古代,說不得,就是‘心懷怨懟’,會被看做是不知好歹!靈平安看著麵前的人,一邊不停流汗,一邊還在逞強。他搖搖頭,道:“閣下……有病還是要治的!”雖然不懂這位到底是什麼病因?但……靈平安作為一個罕見病患者,深知罹患罕見病的人是很痛苦的。就如他……臉盲症!真的很煩!每天都要重新認人。稍不注意,連自己的樣子都會遺忘。但他沒有放棄治療。依然在堅持著,努力著,記憶每一個生命中重要的人和熟悉的人。現在,這堅持就有了成果。譬如,他現在可以始終記住自己的小姨,最近甚至都能記得千葉美智子了。所以,靈平安勉勵著:“不要諱疾忌醫啊!”湯安一邊擦著汗,一邊小心的問道:“您的意思是我這病還有救?”這讓他簡直是喜出望外。隻要這位鬆鬆嘴,湯安明白,自己的病就一定有救!靈平安搖搖頭:“我怎麼知道?”“這是醫生的事情……”湯安的心先是跌落穀底,旋即又燃起希望。“那我去看看醫生……”他說道。“嗯!”靈平安點頭:“那你加油!”湯安咽了咽口水。加油?意思是……我這病雖然最後能治好。但肯定要吃不少苦?但他能怎麼辦?隻能是笑著,甚至帶著討好和諂媚的笑容,低著頭:“嗯!我會加油的!”挨打要立正。大能麵前,他隻能接受。不然呢?真較真起來,恐怕就不是這所謂的‘出汗症’的事情了。直到如今,湯安才想起了,自己從扶桑大使館那邊得到的一些傳說。傳說,這位有著古代聖賢一樣的心胸。傳說,他的修養,就和聖人一樣崇高。據說,這些傳說,來自扶桑王國一個與他有過接觸的人。起初,湯安不以為然。這世上,真正的大能,哪裡會是那些書呆子所形容的聖賢?大能需要什麼修養嗎?不需要!但現在,他恍然大悟。果然是聖賢!果然是聖人!就這一手,懲前毖後,便是十足的聖人手段!打了你,還要你念好。於無聲中懲戒,三言兩語之間,便叫他明白了規矩和禮儀。這不是聖賢?誰是聖賢?這不是聖人,誰是聖人?孔孟也不過如此!或者說……若孔孟生於超凡時代……那麼,他們就會是這個樣子!一言以為天下法,匹夫而為萬世師!於是,湯安規規矩矩的再拜稽首:“那……在下先告退……”說著,他小心翼翼的轉身。心中徘徊的低語和呢喃聲,悄然消失。渾身上下的壓力,一下子就散去。隻有額頭和背後的汗水,在不斷流下來。湯安鬆了一口氣。他明白,這位大能,終究還是抬了他一手。不然……隻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出汗症,恐怕就不是那麼好治!他想著,抬起頭,看到了那個還在門口傻傻的看著的家夥。那個給他通風報信的人。那個收了他七百萬的人。心中隱隱升起殺意,有些遷怒於此人。於是,湯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將對方的模樣,牢牢的記了下來。…………………………秦明正在徘徊、緊張之時,猛地撞到了一個眼神。一個可怕的、充滿了怒意的眼神。隻是看著,他心底就一片冰冷。“果然……”秦明哀歎著:“這錢燙手啊!”七百萬!哪怕是在帝都,也可以買一個二十平的臥室了吧?相當於中產幾十年的積蓄!但,那人卻隨便的給了他,而且隻要他辦兩件小事。小到舉手之勞的事情。如今仔細回想,秦明越想越怕。自古以來,有一個顛破不變的鐵律——利益有多大,風險就有多大!所以……對方砸七百萬,肯定是想要至少十倍於此的利益!沒辦法!秦明隻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他哭喪著臉,對著那從自己身邊走過,不知道怎麼的一直在流汗的男人說道:“你的錢退給你好不好……”“嗬嗬……”湯安笑了起來。這人倒不算蠢!可惜……拿了他的錢,幫他做了事情。現在,他得了這出汗症。算是付出了代價。那麼……這人呢?他又將為那七百萬橫財,付出怎樣的代價?窺伺大能……豈能無咎?!想到這裡,湯安的怒意就散了大半。他嗬嗬笑著,沒有回答,從這人身旁走過去。秦明見著,哪裡還不懂情況的危急程度?他大叫起來:“我還給你啊!朋友,我還給你好不好嘛!”他不想死……他還沒成家,還要傳宗接代!於是,秦明追了上去,拉住了湯安的袖子,哀求起來:“我還給你好不好!”但……他看到的隻有一雙冷漠無情的眸子。“我也幫不了你!”是的!即使他想幫,也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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