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敵明我暗、外圓內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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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秦老師的破題要義講了大半,可憐嬌生慣養的秦鐘,四書還沒讀通,賈琮看看院裡草木的變化,春天的嫩芽,早成了夏日的璀璨,原來時間過得如此之快,一個異世的靈魂,到了陌生而又熟悉的時空,走過了一個多的季度。

他這樣勤奮好學肯上進的人,總不願庸庸碌碌過完一生,那一世,對於國學的興趣,在現實中全然無用,好歹到了這個士人作為中堅的時代,有一腔的抱負,可這個年齡,這個回光返照的賈府,禮法苛刻的年代,回想自己所做的,實在不多,且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露錯處。

後人都說,封建是悲哀的,人卻是懷古的。在那個少了純真的年代,二十一世紀初期的人,懷念二十世紀的那份純潔,就像張曼玉的一部《花樣年華》,更古老的,該是他回到的時代,揚州金陵蘇州,那已是滿樓紅袖招,猶如古代的落魄才子,夢想一段佳人的故事。可任何時代,都有屬於它的痛,過往一切,血淋淋地擺在眼前,那前世的新世紀,沒了三六九等,社會仍舊把人分出等級,多少人淪為了金錢的奴隸?

秦老師說,八股文破題要緊扣題目、一針見血、鮮明大氣,秦業以過來人的經驗教導他,破題,必須破得好。一場縣試有幾百的考生?知縣怎麼來得及細看?破題若是不好,第一印象也不好了。

這些,倒是和他前世的考試,有共通之處啊。

慶幸不在江南,那個文化昌盛的地方,競爭尤為激烈,清朝南京,江南貢院的考生達到兩萬多,錄取的,不過兩百多而已,多少人的年華,將在八股中荒廢。

西南的考生,是幸運也不幸,幸運的是錄取線低,名額固定,據說西南一位考生,隻寫了破題、承題,後麵接上“且夫”二字,本來隻算寫了八股文的開頭,考官卻說“大有作起講之意”,錄取了。

對此,江南的考生要表示悲憤了。

不過那地方的教育水平、條件遠遠不及江南,如果按照同一水平線錄取,雲貴兩省說不定要全軍覆沒,教育程度的參差不齊,古今同理。

……

騎驢騾出來散心,他學騎馬射箭的時候,兩側大腿都磨破了皮,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兩手怎麼也練出了肌肉,硬硬的一坨,令他小有欣慰。這一晚還是天齊廟門前下馬,有幾個小道士在灑掃台階,步入道觀,見有兩波人在爭吵,一方是王道士,另一方的人是藍眼、高鼻。

色目人?外國來的?賈琮覺得新奇,現代看到外國人不奇怪,這時代的傳教士是哪個國家的?等他們爭吵畢,那群外國人嘰嘰咕咕的,似是憤憤不平,賈琮嘗試著上前揮手,用古英文道:“嗨!你們好嗎?今天天氣好晴朗!”

那群外國人靜了一瞬,領頭的詹姆斯張大了嘴巴,突然欣喜若狂,想要給他一個擁抱,但想到習俗不同,停住了,吃驚地也用古英文回道:“噢!我的上帝!我很好,你呢?”

王道士瞪大了牛眼,賈琮歡快地與這群外國人交流一番,他們也會中文,不過顯得生硬,原來他們是大不列顛的傳教士,遠渡重洋來到中土,要傳達上帝的福音,畢竟時空變了,賈琮不知道西方發展如何,他得知這群傳教士不受天朝待見,他們進京給大臣送禮,皇帝下了旨意,不允許他們開教堂,如果是外國使者,天朝認為“萬國來朝”,寧願虧本,也會很優待的,傳教士則不好混。他們領頭的兩個叫威廉、詹姆斯,西方的科學技術,在這時空還是進步的,賈琮交流一番,卻也無力幫他們。

那右側門口外邊,有一個帶刀的便裝男人一直在監視,賈琮出來時,男人不冷不熱道:“小兄弟,你會說外邦語?不去做通事官可惜了。”

通事官就是翻譯官,嗯,也就是電視劇裡麵常出現的那種漢奸。賈琮不動聲色地瞥瞥男人腰間的刀鞘刀柄,心知是錦衣衛,答道:“僥幸和南邊沿海來的人學過一點。”

那錦衣衛百戶,目光銳利如鷹隼,不用說是監視傳教士的人了,他身上充滿一股煞氣,個子高挑,下巴尖尖的,皮膚黑黃,氣質冷冽,瞧見賈琮衣著、舉止,便知是世家公子出來的,抿嘴不言。

賈琮抱拳離開,他一直有一個開書社賺錢的想法,順便也想把西方的進步學說適當引導過來,今天見到幾個西洋人,更萌生了這種想法,隻是要等到站穩腳跟再說。

回到秦府書房,秦鐘伏在桌上悶頭大睡,白白的小臉下,頰麵蠕動,在磨牙,案幾宣紙淌了幾條口水,賈琮暗暗好笑,孫福回來了,賈琮不打擾他,去東廂房裡間炕上,叫孫福一一如實回稟情況,他磨好墨,再一個字一個字地,清清秀秀寫成卷宗。

賈琮皺眉:“寧國府擴充院子,侵占了沿街的宅基,確實屬實?人證問過沒有?”

“問過了,琮爺,這些都是陳年舊案,珍大爺也不敢明目張膽地侵占,府上莊子多,銀錢也多,隨便打發也就是了,不過……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些管家也是貪財的,有些民戶根本得不到錢,被奴才們上下其手了,他們如何敢告官?”孫福道。

實際上,榮國府賈母雖然偏心,大事上卻是毫不含糊的,就說王嬤嬤,哪怕賈琮現在不使法子攆走,後來還是賈母下令打板子、攆走了,不阻撓他讀書也可見一二。而寧國府,是比榮國府還要爛、還要敗的。冷子興跟賈雨村說過,賈珍把寧國府都翻了過來。

記錄好,賈琮打發孫福三十兩,合計五十兩,孫福不敢多收,賈琮沒收回,說到做到,還說多去看看小石榴,算是彌補自己的牽累,孫福愈發對他死心塌地了。

賈琮先不思考,往床上做了俯臥撐、仰臥起坐,夏天本就悶熱,又有蚊蟲,濕透了,去沐浴,孫福、秦通進來點香,關門出去,賈琮又練了會小楷靜心,把功課拿給西廂房的秦業看,才回房翻開卷宗,默默思量。

首先,官妓佩鳳,是司禮監掌印太監戴權下令放出,賈琮一筆叉掉,這一條要不得:無論戴權是否回過皇帝,牽涉到戴權,奏折在司禮監就過不去,說不定連通政司都過不去!

其次,偕鸞的事兒,可以歸結為強搶民女,有她父母鄰裡作證,他們不敢作證也不怕,劉禦史是能風聞上奏的,按《大順律法》,貴族強搶民女也是杖刑。

第三,寧國府莊子,佃戶收租的名目繁多,苛捐雜稅、土地兼並,有些親戚、民戶把土地歸結到東府,偷稅漏稅,可以大作文章。

第四,無理侵占民房,奴才上下其手,不給銀子,包括上麵的佃戶,人心可用,稍加蠱惑,賈琮有辦法讓賈珍身敗名裂,賈珍的戰鬥力高嗎?不然,脫去他爵位、族長的權力,賈琮能把他整死!

當然,現在是整不死的,除了扒灰,賈珍對賈府到底是好多一些?壞多一些?

賈琮看待賈珍的問題,是不帶多少情緒的,扒灰?僅僅是賈府這樣嗎?追本溯源,推而廣之,順朝的很多勳貴都是一個樣,你抨擊也無用,捫心自問,自己就完美嗎?

他現在與賈府是分不開的,分家、分宗很難,賈珍這個人,上麵的不談,後麵還是個禍害。

平心而論,賈珍的辦事能力不是一點沒有,至少不像賈政會被奴才戲弄,在賈府大半人出動,去鐵檻寺祈福,賈珍還是能組織安排下人、族人的。

但是,賈珍骨子裡就是完完全全的聲色犬馬、貪得無厭,扒灰、玩小姨子先不說,紅樓夢有三幕,給寧國府的滅亡埋下伏筆。

第一是秦可卿葬禮極度僭越,顯而易見,賈政都提醒不妥,賈珍一意孤行。第二是莊頭烏進孝進京交貢品,賈珍、賈蓉和他談及西府狀況,說什麼王熙鳳也窮了,王夫人應酬送不起禮物,叫鴛鴦偷賈母的東西,然後,賈珍說了,他有一個生錢的辦法,是什麼辦法?

彆急,後麵又提示了,便是第三,通過尤氏的耳聞目睹,暗示出賈政、賈珍都收了江南甄家的贓銀,那個時候甄家已經被抄了,賈政、賈珍窩藏贓銀,作死程度實在令人無語!

而且,賈珍窩藏贓銀,全是自個兒拿來用,他們沒有絲毫的居安思危、未雨綢繆,揮霍無度,借著習武的名義,公然賭博,夜夜笙歌,醉生夢死,那個樂呀,臟話醜話聽得尤氏都臉紅啐口了,這就是所謂的貴族?國公後代?上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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