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以賈琮為核心(1 / 2)

與之前喪事的門前冷落鞍馬稀相比,賈琮一回京、皇帝定了風向,京師西城寧榮街狀元坊外,馬上從門可羅雀變成門庭若市,從六七品轎子慢慢到一二品轎子,外人看來不過是唏噓熱鬨,酒桌上的談資,羨慕嫉妒加幻想一下貴人吃的餅是不是有鍋盆那麼大。

曆經宦海沉浮的賈政卻另有感慨,“立德、立言、立功”一樣也拿不出手的他,脫離其中,反而看得更清。

賈璉、賈琮、賈薔、賈寶玉他們男性出來外邊招待,從半天宴席直到靈堂前的台階下,不少官員一一上香拜過,恍恍惚惚,賈政聽不清賈琮怎麼與來客應酬說話的,然後與史鼎、史鼐坐一邊,出神一會兒,失神一會兒,直如平日之賈寶玉。

冷不防史鼎碰他一下:“存周兄,你感慨什麼呢?莫非在醞釀詩句麼?不見你作詩好幾十年了。”

“存周怕是歡喜過頭了。”史鼐笑道:“大家不妨猜猜,我們這個最有出息的晚輩,會得個什麼爵?”

“唉,歡喜過頭的是兩位親家兄弟。”賈政向來自詡清高,若非利益聯姻維持,對這兩人並不怎麼喜:“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當年節日家宴有過種種征兆,年來時散感浮雲,越是輝煌,越應該警惕才是。”

“過慮了,過慮了。”

“是啊,是啊。令侄兒早已官至一品,內閣大學士、當朝帝師,在內有這些滿堂的實乾革新之流鼎力支持,在外,文有總督巡撫接納、武有總鎮幾島之官。開海之利,惠及萬人,文治武功,本朝無匹!”

“也有很多是趨炎附勢之徒,看見琮兒大勢不倒,又穩定了,望風而倒的、想投門路往上走的。越吹得厲害的人,關鍵時刻越靠不住。”賈政想道,念及當初引進賈雨村,而賈雨村也是如此之流,又感自己識人太過失敗。

再看看裡麵賈琮那桌,圍繞的卻是堅定盟友,賈政又想:“看來琮兒是時時警惕的。”

同在靈堂哭過的女人們也感慨萬千,她們按規製分彆穿了大功、小功的孝服,襲人頭盤起來梳了墮馬髻,她長臉上的神色很複雜,心道:“如此形勢,太太是萬萬不能和大房爭了,賈琮就算守孝脫去官衣,誰知道他的影響力、號召力、同盟者會這樣厲害?不像老爺……更不像咱們的寶二爺……”

混在女兒中的賈寶玉不滿,見靈堂無外客長輩,舉起雙手,低沉激憤:“好好一個吊唁會,都看看整成什麼了?滿堂的用不完的銘旌、紙錢、喪器!不好明目張膽地送禮,就把金玉寶石銀器鑲嵌在文房四寶上!送禮賄賂上玩遍了花樣!”

“看看!看看!明明應該是對一個死者的悲哀,蒼天!竟然全都不見了!而是一場歡喜!”

姐妹美妾們笑起來,她們早習慣賈寶玉的瘋癲,極少有人把他話當真,林黛玉凝眸糯聲:“就算這樣,你也不必大放厥詞說出來,那不是說變就變的。我們各自家裡當過官的,誰不這樣。依我說呢,隻求私利,大老爺泉下有知該是成功的。隻求宏誌偉業,該是失敗的,難怪把吊唁變成結盟會。”

“你說的很有理。”平兒道。

就這樣,沒人真正對賈赦的死亡太過悲傷,有過應有悲傷的人都極少,除了賈寶玉和賈母,偏心賈母的悲傷,大概也不會太多罷。

問問妙玉,誰想妙玉愛答不理,賈寶玉頓時無趣得很,他也在意黛玉的話,就不“發瘋”了。賈政的態度改變,使他得到比較寬鬆的環境,所以他的憤怒並沒持續多久。出得靈堂,廳外碰見甄寶玉出恭回來,賈寶玉道:“難得世兄來一趟,上次見麵也太倉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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