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維星的母親和繼父待她很客氣,果真如老太太所說,沈新竹為人溫婉,性情柔和,臉上時常帶著得體的微笑,說話溫柔體貼,注意到她沒有動過水杯,連忙曼聲詢問,是不是茶水不合心意,然後又讓家裡的阿姨給她重新倒一杯白開水。
“一直都想見見你,但前段時間我住在國外所以也沒有找到機會,聽說你現在和辰易簽約了?”
薑知序握著半杯水點頭說是,之後便聽得她繼續說,“那便好,有星星在旁照應,你不至於受欺負。辰易和E.A也有部分合作,到時候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自己人總比便宜外人要好。”
沈新竹的外國丈夫聽不懂成語和俗語,立刻一臉好學的模樣詢問道:“Sierra,什麼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是便宜我們自己人,便宜你聽得嗎?”沈新竹耐心地解釋,“便宜就是給彆人提供便利,我覺得小序的形象符合品牌審美和理念發展,你覺得如何?客觀評價,若是我們意見一致,到時候交由市場部定一下。”
後麵幾句有關工作的話,沈新竹完全用法語和他說,若是英語,薑知序勉強還能聽懂幾句,換成這唧哇法語,她隻聽得懂她的名字。
反正也聽不懂,她低下頭轉動著手裡的杯子,水麵晃蕩出一圈圈細小波紋。
餘光掃到身邊的男人時不時地轉臉瞧她,她默不作聲,對沈新竹和她的外國丈夫禮貌地笑笑。
“爸爸媽媽哥哥!我好看嗎?”
於維星送了他妹妹一身高定小禮服,小女孩兒穿著漂亮的粉色泡泡袖公主裙,紮著一個公主花苞頭,頭發上彆著鑽石鑲嵌的迷你小皇冠,她提著裙擺、踮起腳尖,舉止淑女地小跑過來。
小姑娘走到客廳,很臭美地在眾人麵前轉了幾圈。
小姑娘顯然是很喜歡她哥哥,圍在於維星身邊哥哥長哥哥短,給哥哥看她的漂亮新裙子,要哥哥替她玩消消樂關卡……
不知這消消樂的遊戲是哥哥傳染妹妹,還是妹妹傳染哥哥的。
薑知序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視線一直落在這對兄妹身上,於維星時不時地抬頭看她,她大大方方好奇地對上他的目光,反倒看得於維星生出幾分羞
澀。
她挑了挑眉,厚臉皮的樂趣,就是能欣賞到於維星的另一麵。
沈新竹坐在一旁,笑了笑說:“星星他一向有孩子緣,從小到大很得小孩子喜歡。我還記得他小時候,長得跟小女孩似的,唇紅齒白,個頭兒又不高,在外麵玩常常吸引一堆男孩子,後來那些孩子知道他是男生,也願意帶他一起玩兒,不過他的性子從小沉悶,後來……”
聲音倏地一頓,薑知序心下疑惑,轉頭望過去,發現沈新竹那張看著兒子的姣好臉龐顯露出微微迷茫的神色。
後來應該是她和於維星的父親離婚,她出國追求,再回國見到兒子,發現兒子比她走的那年漸漸長開,模樣俊氣,個頭更高,而性格也更為沉默。
“Sierra,你能過來下嗎?”沈新竹的外國丈夫解救了她,沈新竹麵帶歉意地衝她笑,隨後起身緩步向廚房走去。
薑知序望著沈新竹走到丈夫身後,替他係緊身上的圍裙,而後夫妻倆齊齊走入廚房。
想不到堂堂國際大牌總裁竟然在家親自下廚,她不由得想起網上對於這對夫妻的傳言,說得確實沒錯,跨國真愛,年齡差婚姻,活脫脫一部言情小甜文的模板。
這頓飯大體上還算和諧,臨走前沈新竹給她了兩個紅包,說是她和丈夫對兒媳婦的見麵禮。
她沒推拒,接過紅包的時候指尖摸了摸,薄而小的一張銀行卡,她看了看於維星,見他神色自然,和沈新竹道謝後收好紅包。
薑知序坐上車,笑吟吟地麵向彆墅,她揮手告彆。
車子漸漸駛出度假區,臉上的笑容隨著黯淡的路燈光線慢慢地消失。她抿著唇望向車窗外,一大片人工湖上,蕩著一圈又一圈月影波紋,一團黑影在湖麵上飄飄蕩蕩。車子繞著小路駛過,她慢慢地看清楚那湖麵上的黑影是什麼,那是一隻黑天鵝鳧水,踏碎映在湖麵上的月亮和幾點疏星。
耳旁傳來於維星略顯低沉的嗓音:“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話說得沒頭沒尾,可她聽懂了他的意思,她忽然回過頭,扯了扯嘴角,滿不在乎地說:“沒關係啊,你媽媽身份這麼大,你瞞著人也是正常,不然早被人拿去做文章了。”
於維星不住地看她,隻看了個不
明情緒的背影。
他握緊方向盤,慢吞吞地把車子開出度假村,而後突然提速開過一個路口駛上高架橋。
正值這座城市進入繁華的夜生活,從高架上遠眺,星星點點染滿眼底,隔著不遠的距離,橋上彩帶緩慢流動,猶如銀河上的一座天橋。
“對不起。”
安靜的車廂突然傳來一聲道歉,薑知序聞言回頭,啊了聲,不確定地問:“你在說話嗎?”
於維星抿了抿唇,輕輕地應道:“我和你道歉,關於我家裡的情況。”
薑知序不以為然,“倒也不必,這是你的個人**,沒必要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