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梔從睡夢中醒來。
睜開眼時, 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寬大的軟床上麵。
洛梔打了個嗬欠,左右看看, 似乎是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大床上。
她坐起來, 迷迷糊糊地朝前看。
發現床的側邊有一張沙發,而克裡斯汀,正躺在那張沙發上。
他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洛梔偷偷摸摸從床上下來,靠在他的身邊,捏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
克裡斯似乎睡得很沉,對她的小動作毫無反應。
洛梔皺眉,又捏了一下他的鼻翼。
這下讓他無法呼吸了。
可克裡斯的表情還是毫無變化。
洛梔不確定巫師是不是已經不需要氧氣了, 他的嘴巴也抿著, 一動不動的, 她開始感到慌亂,立刻鬆開了手。
她縮著腿坐在克裡斯的身邊, 有點迷茫。
好在沒過多久,房間的門被人推開。
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青年走進來, 一見著洛梔, 立刻笑起來:“你回來了?“
洛梔:“啊?“
這位青年有著一頭漂亮的金發, 眸子是碧藍色的, 五官深邃, 皮膚白皙,看上去極為優雅貴氣。
洛梔愣了半天才認出來這人可能是誰,驚訝地喊道:“希德!”
對方隻是笑。
洛梔:“是你嗎希德?”
希德眨眨眼, 道:“我還以為你會認不出我來。“
洛梔笑道:“差一點就認不出來了。“
希德跟之前的變化真的很大。
洛梔還記得自己離開之前看到的他,就好像全身沒有一塊肉似的,皮膚緊貼在骨頭上,像個長著人皮的骷髏。
而如今的他,雖然說不上多壯實,好歹已經有了人形。
好像還比克裡斯肉多點兒呢。
更彆提他的那頭金發。之前在監獄裡見著他的時候,頭發跟枯草似的,而現在卻是整潔柔順,漂亮極了。
難道他是找回自家肋骨了?
洛梔覺得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不過比起他沒找到肋骨,還能變回這幅樣子的可能性——要高上很多。
洛梔也學著他的樣子眨眨眼,問道:“最近發生什麼了嗎?”
“這可能得從你們把我救出來那天說起。”
希德走到他們身邊,看見克裡斯汀時,笑容收斂了一些:“咦,克裡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洛梔:“他應該晚點到……”
小黑給自己設置的屏障就像是一道複雜的程序,每次都要耗費很長的時間來解開。
隻不過現在他記憶都在,解開的次數增加,熟練度肯定也上來了。
這次來得絕對比上一次快。
希德聞言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就從你剛離開的時候說起。”
他在沙發對麵的床邊坐了下來,垂眼看了看克裡斯汀的肋骨附近,道:“你們人類可能不會知道,擁有肋骨以後,再失去肋骨,會是什麼感覺。”
希德的眼神逐漸變得迷茫,像是回憶起了很久以前,自己的狀態。
瘋癲癡狂,因為得不到她,因為失去了她。
洛梔確實不能感同身受,但她也覺得不難理解。她握緊了身邊克裡斯汀的手,表情嚴肅而認真:“我不會讓他失去肋骨的。”
“可那個時候,你確實先走了。”希德笑著說,“當時我的狀況也不是很好,具體的事情已經不太記得了。是後來才慢慢知道的。”
洛梔離開以後,克裡斯汀似乎通過某種途徑,知道了她的出發點和目的地。
他覺得自己隻是她旅途中的一個站台。
而她一開始,就隻是想停留一陣子而已。
剩下的不過是個殘留了她靈魂的軀殼,行屍走肉一般做著她平時會做的事情。
可僅僅是這樣的一丁點殘渣,也讓他久久不能放下。
他跟留下的靈魂一起度過整整七天,終於在午夜夢回之時,有了直視自己內心的勇氣。
在那一天,確認了她的離開。
他找到希德,把自己和洛梔身體都托付給他。因為除了希德,他再也找不到彆的可以托付的人。
所幸當時的希德已經逐漸恢複了理智。
克裡斯汀決定把自己的靈魂和力量都封印起來,和她的身體放在一起,等待她回歸的那一天。
沒想到在封印完成以後,他的靈魂也被帶走了。
洛梔猜測是因為巫師身體的特殊性,他的力量太過強大,小黑沒有辦法直接進行回收。
他連自己會選擇封印自己這一點都想到了嗎?
洛梔歎了口氣,更加心疼地撫摸著身邊克裡斯汀的手背。
隻不過,還有一點——
洛梔又笑起來,看向希德:“那你呢,遇上什麼好事兒了?”
“被你看出來了。”
希德臉上的喜悅毫不掩飾,他指了指門口,語氣輕快:“我的慕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