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墨雲汐不吃他這一套,反而語氣淡淡地說:“父親與二叔容貌極為相似,汐兒離家時尚小,如今分不清父親同二叔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剛剛才未能喊出‘父親’二字。父親都能為了給全家祈福送女兒入尼姑庵,如此通情達理,想來是不會因為一時的稱呼問題而怪罪汐兒的吧?”
“你…”墨遠嵐氣結,他本想先給墨雲汐一點甜頭,然後找個好人家嫁出去了事,誰知這個墨雲汐居然這樣說,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離家的時候都已經八歲了,如今豈會認不出自己的親生父親?
即便她認不出來,明明他進門的時候下人已經喊了“大老爺”,在墨家被叫做大老爺的難道還有彆人嗎?
墨遠嵐的胸口一陣起伏,半晌才沉下聲來開口問:“墨雲汐,你是不是因為當年送你出家的事情記恨為父?”
墨雲汐微微一笑說:“父親說笑了,父親當年放任那些刁奴欺負汐兒同母親,汐兒都沒敢記恨,被送到尼姑庵這種小事,汐兒豈敢記恨呢?”
“你…”墨遠嵐被墨雲汐氣的沒話說,反而是墨雲汐依舊滔滔不絕。
“再說了,汐兒當年還以為父親把汐兒送到尼姑庵就是不要汐兒了,當初幾乎天天以淚洗麵、盼著墨家人來接汐兒回家,後來汐兒終於明白了…墨雲汐啊,所有人都不要你了,你就應該在尼姑庵孤獨終老…“
說到這裡,墨雲汐抬眸望著墨遠嵐冷冷一笑:“就在墨雲汐已經絕望的時候,墨家又派人把我接了回來,哼,我感恩戴德還來不及,哪裡敢記恨呢?”
“住口!”墨遠嵐已經被墨雲汐這連珠炮一
般的嘲諷之言氣的臉色鐵青,早就忘了自己打算說什麼,反而脫口而出嗬斥道,“這就是你感恩戴德的語氣嗎?”
墨雲汐聞言就是一愣,繼而似笑非笑地反問:“怎麼,你還真以為我應該感恩戴德嗎?”
墨遠嵐怒從心中起,不管不顧地揚聲嗬斥道:“放肆!有你這樣同父親說話的嗎?墨家供你吃穿,養你一十六年,你不應該感恩戴德嗎?便是送你到尼姑庵為全家祈福又怎樣?難道委屈了你不成?”
墨雲汐嗤笑一聲說:“父親此言差矣,墨家可沒有養我十六年,汐兒在這世間枉活十六年,中間倒是有五年是自己努力活過來的,與墨家有何乾係?”
墨遠嵐一時間沒想到這裡,聽墨雲汐如此說忍不住辯解道:“即便是沒有這五年…”
不想墨雲汐搶先一句打斷了他的話:“即便沒有這五年,先前墨家養我十一年,我去給墨家祈福五年也算不得委屈。隻是墨家養的女兒可不止我一個
,偏偏送我去那清貧寡欲的地方,還不是因為我命不好,克死了祖父,斷了墨家在陛下麵前的榮寵,斷了墨家的大好前程和無限榮光?父親,我說的是也不是?”
“你!你這孽畜!”墨遠嵐指著墨雲汐,氣的手指直抖,“既然你知道送你上清靜庵是為了消除你的罪孽,還有什麼怨懟可言?你要知道,如今我能把你接回來,就照樣能再把你送到那尼姑庵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