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罷,相顧無言,心中並未輕鬆多少。
另一邊,一座隱蔽山穀中。
袁銘蹲在一片青色崖壁下方,將人魈王的頭顱放進一個刨好的大坑中,衝著裡麵填上沙土和石子,將之掩埋起來。
接著,他又找來一塊造型獨特的長條石塊放在一旁,算是立了個無字碑。
做好這一切之後,他看了一眼蹲坐在旁邊石頭上的銀貓,皺了皺眉頭,說道:
“此間事了,咱們就此彆過。”他對先前洞窟裡發生的事情頗為不滿,不願與之再有過多交集了。
“站住。”
銀貓的聲音在他腦海響起,依舊是不容質疑的語氣。
袁銘回頭看去,就見一本手掌厚度的青色書冊憑空浮現,落在了他的腳邊。
“這是什麼?”袁銘皺眉道。
“此番沒你幫忙我也沒這麼容易拿到魂珠這個,算是報酬。”銀貓說罷,根本不管袁銘的反應,便自顧轉身離去了。
獨留袁銘一人,在原地遲疑良久,才從地上撿起了那本青色書冊。
一眼看去,隻見書冊封皮上書寫著冥月訣三個大字。
不是南疆文字,而是袁銘記憶裡,中原人使用的文字。
片刻後,袁銘挑了一處向陽山坡,在一塊平坦的大石頭上坐下,翻開了那本青色書冊。
“蓋魂修之術,不為形累,不為術約,詭奇莫測,尋常難防。修行之人,需自視其身,非神魂強大,意誌堅韌者,不可妄自修習,切記,切記。”
開篇第一段話不是概述功法總要,而是提醒翻閱之人自我審視,看看自己有沒有修習功法的資格?
袁銘雖然不懂什麼叫魂修之術,但也覺得這開篇之語,多少有些唬人了。
他接著往下看,後麵記述的內容就正常多了。
“日精於神,月精於魂。冥月功法,以月精養魂,滋養魂魄,壯大神魂”
袁銘將冥月訣通篇看了下來,才明白所謂魂修,似乎是精煉神魂之力的一類修士,而魂修功法,通常也是以錘煉神魂為目的的修煉功法。
其臨陣對敵時的攻擊手段,也是主攻敵之神魂意識,手段更加隱蔽莫測,叫人防不勝防。
袁銘不由想起在洞窟中與人魈王對戰時,那些殘屍曾經群起攻擊,想來或許便是那隻銀貓所施展的一種魂修手段吧?
不過,此類功法修煉難度似乎極大,前麵的警告之語並不是一味誇大,而是修行中的確存在風險,心誌不堅者極有可能會反傷自己魂魄。
一旦魂魄有損,人便有可能失憶,降智,喪魂,甚至變成癡傻之人。
袁銘原本對這冥月訣並沒有太大興趣,不過看了第一層功法中所述,隻要能夠修煉成功,就可以將神魂之力煉形化物,心中便萌生了幾分修習的想法。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的神魂之力是否合格,但對自己的意誌力還是有些信心的。
隨後,他又繼續翻閱了後麵內容,結果發現這功法出乎意料的短總共也才隻有三層。
不過這三層功法的內容倒是十分詳實,旁邊留白處還偶爾有些蠅頭小楷文字,似乎是某人留下的注解。
裡麵詳細記錄了修行方法和後期的攻擊手段,不過內容卻頗為艱深晦澀,至少對袁明來說,想要全都理解,多少還是有些難度。
眼下他也沒有立馬修煉的打算,便收起了書冊,就地調息了半個時辰後,就離開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裡,袁銘沒有再外出獵獸,而是一直留在自己的洞窟裡,一邊養傷,一邊修煉。
一來是不確定坤圖和巴達會不會來找自己的麻煩,二來是不確定宗門對人魈事件的處理會不會牽扯到他,雖然以自己區區一介披毛獸奴的卑微身份,這兩件事出現的幾率都不太大,但他也不得不防。
白日裡,他就繼續修煉九元訣,晚上等到有明月懸空的時候,他便會出來嘗試修煉冥月訣。
讓他困擾的是,他再一次遇到了修煉血氣法時候的困境。
修煉冥月訣有一個很清楚的入門標準,就是能夠“神識內視,坐照自觀”。
所謂神識,是踏入煉氣期後的修士所誕生的一種超越六識的能力,在九元決中也有提及,簡而言之,是一種可以探查一切的特殊感知力。
隻是如今的他,神識十分微弱,僅僅能閉目感知尺許範圍,且每一次打開神識,時間稍一長久,就有種虛脫之感,需要休息老長一段時間才能恢複。
此外,伴隨著每一次修為提升,神識也會有些許增強,但對於袁銘而言,感覺並不太明顯。
而按照書中所述,所謂“神識內視,坐照自觀”須引導神識觀察自身丹田,經脈和識海這三處重要內景,即好似人間君王巡視境內山河,以示掌控。
但袁銘經過半月努力,也隻能堪堪內視一下自己的識海,看到的也隻是一小片混沌區域,並不能真正內視整個識海。
就更不要說所謂的神識外巡經脈,探訪丹田了。
這種神識的流轉,和之前銀貓指導他用神魂之力凝聚雙目不同,操作起來更為細致,對神魂之力的控製極為嚴格,袁銘始終難以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