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到弘治皇上發怒,殿中難得出現了短暫的清靜,可是楊廷和雖然小腿抖動的厲害,還是不肯善罷甘休,不趁著這次機會將太子拽回學堂,以後不知道又會經曆多少波折,於是抬起腦袋繼續說道。
“太子乃是未來的儲君,怎能玩物喪誌,沉迷於嬉戲玩耍、器物營造之中,身為太子,當秉承著為國為民的態度,應以讀書為重,讀書方能明理,讀書方能明智,讀書方能修身治國平天下。”
“微臣請……”
“閉嘴。”
弘治皇上實在是對楊廷和忍耐到了極限,如果不是考慮到文官們的感受,弘治皇上都想學太子一般下去踹兩腳這個不知好歹的狗東西,滿大殿的人都知道東西做出來了,都去看過了,你還在那左一個撒謊右一個不可能的,你不嫌丟人,滿朝文武還嫌丟人呢。
楊廷和一看,打斷自己的是皇上,可那又何妨,自己就是要做一個鐵骨錚錚的剛直諫臣,此刻血氣上湧的楊廷和,絲毫沒有發現皇上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起來,仍開口對著坐在龍椅上的皇上說道。
“微臣請……”
“來人啊,讓他閉嘴。”
旁邊的兩個小太監立刻上前,準備將楊廷和的嘴給捂住,楊廷和一看這架勢,出名上位、名垂千古就在一瞬間了,雖然小腿抖動的更加厲害,楊廷和還是高呼道,不過這回將怒火轉移到了所有的朝臣上麵。
“爾等就坐視不管嗎?……唔……”
楊廷和後麵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就被上前的小太監捂住了嘴巴,皇上坐在龍椅上滿臉鐵青,滿朝文武也有些尷尬起來,劉健看著楊廷和也有些驚訝,隻有朱厚照,依舊看傻子表演似的看著眼前的這出鬨劇。
這二貨是誰啊?
一個小太監突然急急的跑到了殿前,跪在離楊廷和不遠的地方,道。
“啟奏陛下,壓井和水車的圖紙送到了。”
弘治皇上聽到這話,視線才從楊廷和的身上移了開來,擺了擺手,旁邊的蕭敬高聲喊道。
“皇上有旨,呈上來。”
兵仗局的小太監一溜小跑著跑到了殿前,進來後下跪請安問好,雙手托舉著孫福所重畫的圖紙。
“呈上來,朕先看一眼。”
楊廷和聽到皇上居然還要看圖紙,可見剛才自己說了半天,皇上是一點也沒有聽進去啊,剛老實了一會的他又開始掙紮起來,無奈身旁按著他的兩個太監,力氣太大了,任憑楊廷和如何扭動,就是不能逃離兩個太監的魔掌。
端詳了一陣圖紙後,弘治放下圖紙對著朝臣問道。
“壓井和水車,剛才朕和眾卿也去見過了,先以京師一地試驗如何?”
“如果可行,再大麵積推廣使用。”
眾位朝臣聽到皇上的話後,紛紛出班表示讚同,先以一地試行,真若有改進的地方也可慢慢修改,待技術成熟後,再全國推廣。
同時眾位朝臣不忘借機又吹捧了一把太子殿下,朱厚照笑嗬嗬的接受著這一切。
到是旁邊一直被按在那裡的楊廷和,聽到皇上的話後傻眼了,皇上和朝臣們都見過,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難道是我剛才出去找書時候的事情?
一臉驚疑的他看向了和自己關係最要好的王華,哪知王華也在朝他這邊張望,王華似乎看出了楊廷和的疑問,對著楊廷和點了點頭。
不相信的楊廷和轉過頭看向其他人,發現所有望向自己的眼神都是帶著憐憫的神色,楊廷和腦海轟的一下,四周一片寂靜,原本還掙紮的力氣也仿佛抽空一般,頓時萎在了那裡。
丟人啊!
弘治將圖紙傳了下來,內閣和各部的尚書們輪流傳閱著,讚美的話語不時的飄到楊廷和的耳朵裡。
“妙啊。”
“這壓井不就是走水時用的藤鬥水槍嗎?隻不過是加大號的。”
“對對對,我說看的眼熟呢。”
“還有這水車,不就是利用鐵鏈和齒輪,把以前圓圓的水車變扁了嘛。”
“你還彆說,不看這些齒輪,這個水車和南方的腳踏水車到是有幾分相像啊。”
邊上楊廷和聽著這些話語更加的臊了起來,使勁的趴在地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一般,連他都沒有發覺,兩個力大的太監早就在蕭敬的指揮下,鬆開他退到了一邊。
旁邊的朱厚照享受了一會眾人的吹捧後,看著讚賞的聲音減減消停,心裡估計這幫家夥也是黔驢詞窮了,感覺無趣的他,突然目光看到還趴在地上找縫的楊廷和,頓時眼睛一亮,對著皇上開口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