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戰爭嗎?”哈利一路走來,隻看見一些破舊的屋子,卻是沒看見多少燈火。
整個山穀像是停留在一場下過雪的夢裡,風聲像囈語一樣飄過去。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哈利的話,而是把他帶到了一個墓園裡。
哈利緊跟在鄧布利多身後穿過林立的墓碑,鄧布利多拍了拍小孩的頭,安撫道:“我本來也覺得,讓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如此親近死亡不是正確的決定。”
哈利卻搖搖頭,輕聲道:“我不怕。卡米婭教授說,墓碑下麵沒有屍體也沒有醜惡,隻有曆史。”
“確實像是卡米婭會說的話。”鄧布利多環顧墓園,僅靠提燈的光,他不能完全看清那些或新或許的墓碑,以及那些墓碑上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這裡隻有戈德裡克山穀幾百年來的曆史。”
詹姆和莉莉合葬在一塊墓碑下,即使哈利剛剛複述了卡米婭的話,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象著,在泥土底下,棺材裡麵,他的父母依然靠在一起安眠著。
墓碑前有人放了一束百合花,不知是施了咒語還是如何,潔白的百合新鮮得像是剛摘下的。借著鄧布利多手中提燈的光,哈利看見了爸爸媽媽的墓誌銘:最後一個要消滅的敵人是死亡。
“哈利,或許這個問題不是很合適,但是——我實在很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死亡的?”在回去的路上,鄧布利多忽然問道。
哈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對於頭腦十分清醒的人來說,死亡不過是另一場偉大的冒險罷了。”
鄧布利多有些吃驚:“這也是卡米婭教你們的嗎?”
“不是啊……”哈利側頭想了想,“這應該是哪個朋友告訴我的吧。對了,鄧布利多校長,我也想問你一個可能不是很合適的問題。”
鄧布利多嗬嗬笑著:“問吧。”
“校長,你在厄裡斯魔鏡裡看見了什麼呢?”
“我啊,我看見我拿著一雙厚厚的羊毛襪子。”
“就像我送你的那雙一樣嗎?”哈利非常驚奇,他送給鄧布利多的聖誕禮物恰好是一雙羊毛襪。
鄧布利多的驚奇不亞於他:“是啊,當我看見你送給我的聖誕禮物時,簡直太驚喜了。要知道,大多數人送我的禮物都是各種書籍,他們似乎都不知道,我已經擁有太多的書,卻總是找不到一雙合適的過冬襪子。”
“嘿嘿……”哈利竊喜著,同時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本來也想送您一本書來著,可是我給雙胞胎一人買了一雙鞋,所以隻能給您買雙襪子了……”
鄧布利多毫不介意:“意外之喜不是嗎?”
鄧布利多親自把哈利送回了格蘭芬多的寢室,既避免了哈利被斯內普抓到,又避免了小孩再次溜出去夜遊。
哈利在說出口令之前,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頭朝鄧布利多問道:“您會把厄裡斯魔鏡搬走嗎?”
鄧布利多捋著胡子,頑皮地眨了眨眼:“暫時不會。我想一個頭腦非常清醒的人是不會去尋找虛無的幻象的。”
哈利笑了笑,向鄧布利多道了晚安,並且——“那麼新學期見,鄧布利多校長!”
“嗬嗬,新學期見!”鄧布利多看著哈利爬過胖婦人的畫像,才朝身邊空蕩蕩的柱子邊道,“西弗勒斯,我想你也需要充足的睡眠,養足了精神才能迎接新學期啊。”
斯內普解除了幻身咒,毫不留情地指責著自己的上司:“一個校長帶頭違反校規的學校,我想即使倒閉了也跟一個精神萎靡的魔藥教授無關。”
鄧布利多一邊走一邊笑,對斯內普的諷刺恍若不聞:“哈哈,西弗勒斯,百合花選得很漂亮嘛。”
斯內普的尖牙利齒立刻被磨平了,他黑了臉,壓低了聲音道:“你居然帶波特去了……”
“他想見父母一麵。”鄧布利多預見到了斯內普接下來的話,簡單地把在墓園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包括哈利說的某些話。
斯內普黑著臉:“前段時間我遇上了波特夢遊……”他現在大概猜得出那是怎樣一場莫須有的夢遊了,而某位老校長居然包庇了波特!
鄧布利多趕緊在魔藥教授發飆前轉移了話題:“西弗勒斯,你對哈利說的那些話作何感想?”
“想都不願想!”斯內普低聲咆哮著。
老校長臉上露出了奇特的表情,他似乎歎了口氣:“死亡是一場偉大的冒險啊……西弗勒斯,很多年前,另一個人對我說過這樣一句話,不過是用德語。”
斯內普乾巴巴地問道:“你是不是還要告訴我,那個人說完這句話就去掀起二戰了?”
鄧布利多歎氣,斯內普咬牙:先是聖徒標誌,然後是格林德沃——該死的波特!
當晚,鄧布利多打開了校長桌左側那個多年未開啟的抽屜,從中取出了一個匣子,匣子裡裝著幾十封年代跨越相當大的信,他花了整整一個晚上來讀這些信件。
而另一邊,哈利在不安穩的睡夢中驚醒了一次,忽然想起他忘了向鄧布利多詢問關於禁林中幻影的事情,但隨後他就睡著了,進入了又一個不安穩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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