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馬文才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
拉完鉤以後,小姑娘就非常無情地把馬大公子修長漂亮、完全可以去做一個手模的華貴美手丟到了一邊。
馬文才看起來好像也不是很在意的樣子,隻是拾起剛剛他找到的那個、僅剩的一個尚且還可以算得上是完好無損的茶盞,將它捏在手中細細地把玩。
邱玉嬋沒想到他竟然真的這麼喜歡這對茶盞,明明剛開始瞧見的時候,他還是一副嫌棄得不行的樣子。
邱玉嬋索性直接對馬文才說道,“文才兄,沒想到你竟然真的這麼喜歡它們啊,那我就把這最後一隻茶盞也送給你好了。”
邱玉嬋其實分辨不出,哪隻茶盞才是屬於她的那一隻。
但鑒於這兩個小東西都是她買回來的,另一隻茶盞呢,又是被馬文才他自己摔碎的。那這僅剩的這一隻茶盞,怎麼也得算是她的了吧?
她本來還想留著這隻茶盞的,就當是做個紀念了。可是文才兄要是真的這麼喜歡它的話,她就再把這最後一隻茶盞也送給他好了。
畢竟這也是對她的審美的一種肯定嘛。
孰料馬文才抬起頭來,表情算不上多驚喜,反而帶著幾分不相信的意味。
他不光是這麼表現的,他竟然還張口問了,“真的嗎?”
邱玉嬋登時就給他氣樂了,不然呢?還能有假的不成?馬文才他是不是忘了呀,他的第一個茶盞也是她送的啊?
但是對於剛剛才哭過的小可憐,邱玉嬋又怎麼說得出重話來呢?
因此她隻能無奈地肯定道,“真的真的是真的!”
馬文才就笑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他笑起來是真的好看,鳳眼裡閃著愉悅的光,兩邊的嘴角都開心地上揚了起來,可是手上的動作卻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隻見他五指稍一用力,從桌麵上傾倒下來也沒有摔碎的茶盞,就在他手中碎成了好幾瓣。
“你這是在乾什麼?”邱玉嬋的眼睛都驚訝地瞪大了。
可仔細觀察,她眼中卻並沒有什麼害怕的意味,反而隻是些近乎純粹的疑惑和不解。
馬文才的心跳都雀躍地加快了幾分,他從袖擺中取出一方手帕,輕輕地抿了抿唇,便又有了一些羞澀的意味。
“我隻是想,”他的耳根染上薄紅,心中卻有幾分黑色的、恍若汙泥一樣的東西慢慢地消退了下去,“我隻是想,它們本來成雙成對,現在卻就隻剩下它一個了,豈非是十分可憐?不若就像這樣,讓它們繼續在一起好了。”
他一邊說,一邊將兩隻茶盞的碎片都包進那張帕子裡。
那碎裂的瓷片、雪白的隻在一角繡著飛鶴的絹帕和馬文才骨感分明的指節,登時構成了一副極美的畫麵。
邱玉嬋就捧著臉在一旁欣賞,時不時哄人似的附和一句,“有道理!”
“文才兄你說得對。”
“沒想到文才兄你的心思竟然如此細膩。”
“文才兄,你要小心自己的手啊。”
……
不要錢的好聽話,不斷從邱玉嬋騙死人不償命的櫻桃嘴兒裡溢出來。
馬文才從剛開始的滿腹心思,到如今忍不住想要把這些手帕啊、碎片啊的都放在一旁,隻想掐住邱玉嬋那張嘚吧個不停的小嘴。
最後,他終於還是忍無可忍地上手掐了,“閉嘴!”
嘖,這個聒噪的家夥!怎麼就一點兒都沒變呢?
這天晚上,重歸於好的兩個人默契地將夜裡的那一茬完全揭過。
邱玉嬋不去探究馬文才為什麼會那麼敏感。又為什麼會在難過的時候,選擇一個人偷偷躲在櫃子裡哭泣。
馬文才也就從善如流地當這件事從未發生過了,隻是夜裡就寢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轉過身來,看著邱玉嬋熟睡的姿勢,陷入了隻有自己才知曉的一片深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