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崇吾山鈞天殿。
君洞明輕輕翻開一本書,書很尋常,裡麵夾著的符花也是尋常的款式,雖然被保存地足夠妥當,但也能看出一絲歲月的痕跡。
此時此刻,他仍舊清楚記得,師妹當年離山時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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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宴池站在山坡上,一會坐下,一會又站起身,歎氣:“你師妹啊,說走就走了,也不知什麼時候才想起來回家,萬一有什麼沒帶……”
白衣少年手持書卷,微笑回答:“那我送過去,或者師妹回來拿都可以,並不會耽誤太長時間。”
跑得快是修士的特長,他們這些身具靈力之人,須臾間可行千裡。
韓宴池被弟子哽住,麵無表情道:“你就不能讓為師多感傷一會?”忽然又笑了一聲,“洞明,你好像從一個時辰前就在看書,到現在也沒翻過一頁?”
白衣少年搖頭:“弟子並非在看書。”
韓宴池深信眼見為實的道理,立刻轉過頭去,剛打算嘲笑一下大弟子用看書來掩飾心情,所有的話就卡在了喉嚨當中。
“……”
韓宴池盯著夾在書頁當中,那朵無比眼熟、裡麵還放著紅豆的符花。
他記得小徒弟不是把符花給藏起來了嗎,大徒弟又是從哪裡翻出來的?
白衣少年慢悠悠道:“日前幫師妹收拾房屋時,發現她將夾有符花的書放在箱子裡,為了避免其中靈力流失,弟子便將它帶在身邊。”
韓宴池默默抬頭看天,半晌後才道:“君真人,韓某確認一下,你是知道符花裡放紅豆是什麼意思吧?”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知道的。”又補充了一句,“弟子還知道,師妹本打算將符花送給我,在和師父交談之後,才改變了想法。”
韓宴池:“……”
他覺得情況不太妙。
誰能相信,在之前和小徒弟的談話中,自己全程隻是被動傾聽,存在意義跟樹洞沒有任何差彆?
白衣少年:“不過這樣做,應該是師妹自己的打算,與師父並不相乾。”
差點沒跟上徒弟節奏的韓宴池:“…………”
他曾經聽兩個弟子說過想要擴招,深覺現在的年輕人果然頭鐵,自己才隻有兩個徒弟,心境就已經常常在拿起屠刀和放下屠刀的邊緣徘徊。
白衣少年重新將符花夾回書頁當中,收入隨身青囊,微笑:“既然符花是師妹打算贈予我之物,那自當由我來保管。”
韓宴池深吸一口氣,不恥下問:“君真人,在打算給你和實際給你之間,是不是還存在一些彆的步驟?”
白衣少年從容道:“要是師妹改了主意,我會當做無事發生。”笑了笑,“師妹喜歡我,我便和她在一起,師妹喜歡旁人,旁人便和她在一起。”
韓宴池:“可你自己的想法呢?”
白衣少年語氣平靜:“弟子沒什麼想法,此事於我而言,無可,亦無不可,所以師妹不該因此感到為難。”
他自幼修持忘情道,對於男女之情猶如水中觀月霧裡看花,僅僅知曉,卻無法明白,既不會因此欣喜,也不會因此難過,隻要師妹高興,他就可以高興。
韓宴池感到了異常的頭疼:“為師打個比方,假若你師妹決定和你在一起,忽然有一天,又發現對你並非原本所想的感情,你又當如何?”
白衣少年一笑,理所當然道:“師妹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即可,若是對她而言,與我分開會更快活,那離開我便是。”
韓宴池:“……”
以他最近從俗世話本中惡補來的知識點,真要發生類似的情況,難道他們不應該先你打我我打你互毆冷戰個三五十章才夠嗎?你態度是不是太平和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