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冰雹下了快半個小時才停,茶灰在客廳裡休息了一夜。
露裡斯上樓前望了一眼門口的灰影,壁爐的火忽然就燃了起來。
大雨中的小屋變得很暖和。
第二天天還沒亮,小羊就消失不見,連門口濕噠噠的蹄印都擦乾了才走。
撒繆爾能感應到他的位置,表示這隻羊在公交車站窩著睡覺,沒有藏家裡。
少年在家裡轉悠了兩圈,又溜回了季淵的身邊:“我想好了!我要去搶銀行!”
“不就是十萬多金嗎——我搶完銀行以後分你一點,然後明天我就能回家了!”
季淵正幫著蒼青煎蛋,聽見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他隱約能感覺到,這隻腦回路清奇的小朋友是真想去搶銀行還債。
他能一秒腦補完會發生什麼。
黑色的小惡龍噴著火衝進銀行裡,大搖大擺的高吼一聲‘都把錢拿出來!誰不拿我就把誰噴成渣渣!’
然後一腦袋撞進金庫裡,被大門口的激光完成無縫切割,然後給警察們拿槍打成篩子。
萬一被活捉了,搞不好還會梗著腦袋嚷嚷‘我都是為了給季淵還錢才這麼做的!你們不能抓我!’
季淵,年二十三歲,因教唆未成年人搶銀行被判處無期徒刑。
因在監獄連狗都打不過還沒錢續費,卒。
季淵晃了晃腦袋:“你站住。”
少年拿著把菜刀就準備走,回頭看了他一眼:“又怎麼了?”
“搶銀行可以,”他簡短道:“就是現在銀行都配了屠龍箭,你一走進去還會召喚八十個薩滿繞著你吹笛子,然後把你抓去山裡挖煤。”
撒繆爾懵了幾秒:“這麼針對我的嗎?”
“就是這麼針對你,”季淵聳了聳肩:“你想去就去吧,我不攔著。”
蒼青煎著牛排,瞧見季淵哄起小孩一套一套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梅川餓的坐在旁邊等著吃飯,獅子耳朵忽然動了一下。
“有人。”
“誰?那隻羊?”
“不是,從三公裡外,在往我們這個方向走。”梅川豎著獅子耳朵專心聽:“十輛車,至少有六十個人。”
季淵半信半疑:“你這是耳朵還是雷達啊……這麼多人找我乾什麼?”
車開的很快,還沒到三分鐘,他們家門口果真停滿了車。
季淵看著門口嚇了一跳。
“這是來抓龍的?要抓直接把他扔出去,我們都是做良心生意,從來不開黑店不訛錢,絕對沒出過什麼八八八禮包!”
梅川和蒼青一前一後的端著早餐站在他身邊,神情警惕的觀察著門口的動靜。
露裡斯站近窗旁看了看。
“在鋪地毯,還是雙麵羊絨的。”
先前布萊爾家的人來接他們去乾活的時候,都隻是象征性的在門口鋪了一條紅毯意思一下。
但這一回,主人還沒下車,小房子門口被裝點的花團錦簇樹木繁茂,真有十幾個仆人扛著盆栽蘭草鋪了一圈,還記著往地毯上噴香水。
季淵大著膽子湊過去看,也覺得納悶:“這到底是來抓誰的?”
露裡斯認出了車門上的徽章:“這是城主的車。”
“威廉他爸?”梅川尾巴一甩,非常戒備:“你縱容那兩小孩早戀,這是來找你問罪的。”
“早戀哪兒有什麼早不早的!”季淵反駁:“人家你情我願,手都還沒牽上,他急什麼!”
伴隨著儀仗隊吹喇叭敲鼓的往前開道,四五個人慢慢悠悠從車上走下來,開始往他們這行進。
梅川扒在窗邊看他們的裝備:“旁邊有八個保鏢,兩個帶了衝鋒槍,其他都是小型□□,乾的過。”
“要是現在跑,蒼青去引開他們,我帶著你先走。”
季淵敲了下他的腦袋,起身把大門開了。
“跑什麼,萬一是找咱們做生意的呢。”
他連著接了兩單,連布萊爾家的古墓都幫著撬過,搞不好是業務能力突出被城主大人給看上了。
穿著天鵝絨長袍的褐胡子大叔緩步而來,身邊還跟這個外交部官員打扮的外國人。
他走到門口時,瞧見小青年被四個人前後圍著,晃了晃手裡的權杖。
“你就是季淵吧?”
季淵突然有點慫:“季淵不在,你找他有什麼事?”
城主大人往旁邊讓了一步,示意那大使看看他的樣子。
穿著外國服飾的山羊胡子老頭一走近來,看見季淵時立刻老淚縱橫;“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怎麼在這裡!老臣找的你好苦啊!!”
季淵咽了口唾沫,平直的問了一句:“是我聽錯了,還是這個詞不是這個意思?”
旁邊的小惡龍一臉懵逼:“你居然是個女的?”
梅川一敲他腦袋:“你是不是聽什麼都信?!”
“公主殿下——陛下他一直在等著和您道歉啊——請您跟老臣回國吧!”老頭嚎哭道:“將來還有皇位等著您繼承呢,您就彆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