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還給他了。”黑子哲也在約定的地方集合, 對白哉禮彌說道。
“謝謝,辛苦啦。”
“他哭了。”
“?”白哉禮彌頓了頓,有些不太理解, “啊?”
“有可能是被我嚇到了一下,但主要還是因為你把信還給他了。”黑子哲也看著白哉禮彌, “還沒有帶任何話。”
“也算帶了‘拒絕’給他吧。”白哉禮彌回答著,“你有看他的信嗎?”
“沒有。”
“哦, 好吧。我不太好說, 他信的內容我不喜歡。”白哉禮彌說到這裡又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甚至還有錯彆字和語法錯誤, 就將信給我了。”
“很不尊重人。”
“這樣啊。”黑子哲也表示了解。
畢竟送出去的情書, 竟然這麼敷衍。都不願意檢查一遍算什麼心意呢?
“彆提討厭的事情了,走吧走吧, 我可期待了一個上午。”白哉禮彌眉眼一轉, 又恢複活力般的樣子。
“好, 去那個椅子嗎?”
“嗯嗯。雨已經停了, 我們把椅子擦乾淨就行。”白哉禮彌點頭,“秋雨過後的野餐,哇哦, 好有氛圍感。”
“隻是午餐便當。”
“黑子阿姨的手藝在哪裡都是野餐。”白哉禮彌順著自己的話繼續道。
“野餐是誇人的程度嗎?”
“是的吧。”
今天的長椅上沒有彆的人。
兩人擦掉了留下的水, 墊上當做坐墊的報紙。
“你從哪裡拿的報紙?”
“五十嵐教練那裡。”白哉禮彌又鋪開了一張,確認沒有濕意後坐下。
“哦。”黑子哲也將便當打開。
“好香好香,要流口水了。”白哉禮彌看向便當。
“你把手擦擦。”
吃飯的過程中不需要過多的交流, 享受著美食, 白哉禮彌悠閒地晃腳。
“可惜炸天婦羅有點軟了,但是軟了也很好吃。”白哉禮彌一手擋在自己的嘴前說道,“真厲害。”
“是先把菜炸乾了一點, 再用麵粉裹了起來。”黑子哲也說著,看向再次朝炸天婦羅伸出筷子的白哉禮彌,“青椒的也要吃。”
“青椒富含維生素C,你吃,對眼睛好。”白哉禮彌繞開夾走旁邊的菜,並且胡亂地掰扯道。
“你把青椒吃了,這個炸蝦也給你吃。”
“好的,謝謝阿哲。”白哉禮彌很快應下,囫圇將青椒天婦羅咀嚼吞下,美滋滋地夾起本來平分的炸蝦天婦羅。
黑子哲也有些無奈地歎口氣:“你本來也不挑食的啊。”
“是不挑食,但如果有的選,我還是希望不吃。”白哉禮彌咬下炸蝦,心情一下子美麗起來。
“剛剛不是還說富含維生素嗎?”
“含有維生素的很多嘛。”白哉禮彌想要說話,嘴裡的東西還沒咀嚼完,又抬起手擋在嘴前。
“胡蘿卜你也不喜歡。”
“煮的不喜歡,炒的可以。”白哉禮彌回答著,看向餐盒中的炒菜,美滋滋地夾起一塊被小紙包裹起來的迷你漢堡肉。
“請您和我交往!”
突然的聲音讓白哉禮彌的手一抖,迷你漢堡肉從筷子中間滑落。
眼看著就要掉落,黑子哲也伸出筷子在半空中夾住了迷你漢堡肉。
用於間隔開的隔油紙緩慢從空中落下。
白哉禮彌的筷子隻來得及夾在黑子哲也的筷子上,連忙鬆開。
黑子哲也將肉夾起來,緩緩放進了自己的嘴裡。
“好吧,的確應該是你的肉。”白哉禮彌看向出聲的地方。
從椅子的方向看不到人影。
被層層的樹葉遮住,隻能看見那棵漂亮的樹。
另一方的聲音聽得不太清,但模模糊糊地能夠知道他正在說話。
“我,我是真的喜歡您!請您給我這個機會!”
“哪怕隻有一天也好!”
“一天的交往,有什麼用呢?”白哉禮彌疑惑地看向出聲音的方向,筷子不停地從中間的餐盒裡夾起菜,“他們不吃午飯嗎?”
“不知道。”黑子哲也並沒有什麼興趣。
黑子哲也知道自己的青梅對於這種事情的好奇。
今天沒有去看熱鬨,大概除了保留社交距離以外,還有她自己今天才收到了情書的緣故。
“隻要一天交往誒。”白哉禮彌咽下這一口,依舊想不明白,“一天?能做什麼?乾過癮嗎?”
“為什麼提出這種奇怪的要求?”
白哉禮彌接連問著,希望自己喜歡觀察人類的竹馬能夠給出較為可靠的理由。
“求您了,黃瀨君!”
“這就是答案。”黑子哲也說道。
“因為是黃瀨君?不應該啊。”白哉禮彌歪了點頭,“是他的愛慕者,應該更希望能長長久久吧。”
“至少是希望彼此都能幸福。”
“一天的擁有就足夠成為談資了。”
“原因在這裡啊。”白哉禮彌突然理解。
得到答案的同時,也失去了興趣。
“飯都沒法好好吃,黃瀨君可真辛苦啊。”
作為有一定影響力的人物,如果不好好處理這種事情,會帶來更多的麻煩吧。
黑子哲也看著白哉禮彌筷子不停的模樣,心裡莫名覺得給白哉禮彌表白的那人,等不到本人拒絕的還有一個原因,大概是表白時間約的是在飯點。
“真的隻需要一天,一天就夠了。不會纏著你的。”
外麵又傳來了些哭聲,先是響亮,後來是壓抑。
不知道是被安慰住還是黃瀨涼太已經走了。
白哉禮彌快速解決完午飯後,拿出今天的水果盒子和黑子哲也分享。
“希望我們吃完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
雖然和黑子哲也行動不一定會被發現,但心理上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是撞見了告白現場。
一方還哭了起來。
任何被看見的可能,都是不小的社死風險。
白哉禮彌隻好細嚼慢咽地吃著水果,等待兩人離開了再從這裡出去。
突然傳來了水澆在地上的聲音。
或者,應該形容成是大麵積的水撲落在地上的聲響。
震得白哉禮彌朝著發出聲音的那邊看去,輕聲對黑子哲也道:“什麼動靜?”
話雖然是對黑子哲也說,腦袋卻朝著傳出聲音的地方望去。
“是樹上的水被打得落下來。”黑子哲也回道。
“樹?那麼大的樹?怎麼打的?”白哉禮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視線中的枝葉,“那麼大一棵樹,怎麼弄得動?”
“靠,有毛病吧!”
聲音有些熟悉,白哉禮彌和黑子哲也對視了一眼。
“告白就找個地方告白,告完白就走,撞樹乾什麼?!”
確定了剛剛的推論,也讓白哉禮彌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那邊傳來的哭聲原本消停一些,現在又大聲起來。
像是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坐在地上耍賴痛哭的小孩。
“哭哭哭吵死了!”灰崎祥吾咋舌,“真是晦氣!”
“趕緊把人帶走!”
“這位同學,請你先冷——”
“要當好人就答應和人家交往一天啊?”
內容有些勁爆起來。
白哉禮彌坐不住地起身,蹲著身子朝著前麵的籬笆從靠近。
起身還不忘記扯住黑子哲也,沾著對方的低存在感。
“……”黑子哲也看向白哉禮彌。
白哉禮彌扯著黑子哲也,感覺對方沒動後揮揮手,示意跟上。
黑子哲也動搖了一瞬,還是跟著白哉禮彌彎腰朝前走。
繞開了一截路,沾著草葉上的水蹲在籬笆後麵。
靠得不算遠也不算近,白哉禮彌企圖從籬笆枝葉的空隙處看到前麵的場景。
選了好久,總算是找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
黑子哲也看著白哉禮彌像是被遮擋的貓頭鷹一般尋找空隙,有些無奈地歎口氣。
跟著找到了空隙看向前方。
果不其然,是灰崎祥吾。
還有黃瀨涼太和一個不知名的女生。
三人有些狼狽,身上都被迎頭淋水般狼狽。
白哉禮彌看看女生的體型,又看了看後麵的那棵樹。
“乖乖,她是怎麼弄得動這麼大一棵樹的?”
原本在用手抹淚痛苦的女生聽得灰崎祥吾的話,動作一頓,看向黃瀨涼太。
希望灰崎祥吾的話能夠讓黃瀨涼太動搖。
黃瀨涼太臉上的表情有些看不清晰,正巧被葉子遮住:“這根本不是一件事。”
“怎麼不是一件事了?”灰崎祥吾將自己濕透的頭發撩到後麵去。
頭發比較長,此時被淋濕後能夠順著手的梳理搭在後,露出額頭來。
眉眼間戾氣更足。
卻引得一旁的女生偷偷瞥了灰崎祥吾一眼。
“被無辜波及,我也很抱歉。”黃瀨涼太的額發略短一些,沒辦法順利地撩起來。
轉而斜著翻起半截劉海。
女生的視線又落在黃瀨涼太的臉上:“黃瀨君不必感到抱歉!”
“?”
“?”
正要繼續說話的黃瀨涼太和打算回應的灰崎祥吾同時頓住,看向這個坐在地上,一副嬌柔動作神態的女生。
頭發被打濕,精心梳理的發型塔下來。
看起來爽朗的一張臉,卻因為並不相符的柔弱動作神態而彆扭。
灰崎祥吾掃了一眼黃瀨涼太,眼神打量而嫌棄:“真是晦氣。”
將外套脫掉,灰崎祥吾解開了衣領的扣子。
濕噠噠的感覺黏在身上並不好受。
黃瀨涼太皺起眉。
一貫看著帶笑的臉因此而嚴肅起來,露出不太好相處的模樣。
“你還是去換衣服,喝點熱水吧。”黃瀨涼太看著依舊在地上的女生,朝前一步伸出手,“謝謝你喜歡我,但也請你尊重我。”
“可,可是——”女生看著黃瀨涼太伸出的手,立即伸手抓住。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灰崎祥吾深覺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