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已經中雨變暴雨,苗然心不在焉的燒著火,時不時的看向大門,難掩心中擔憂,張清芳見她這樣,忍不住取笑,話還沒說出口,大門響動,急忙轉頭去看,不想卻看到一個討厭的人來。
“那個~雨太大了,我叫高雅來躲躲雨。”張長慶跟在高雅身後進門,站在門洞那對著正房門口露出腦袋的三個姑娘解釋了一句,有些警惕也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張清芳。
“打擾了,等雨小一點我就走。”高雅嗔怪的看了一眼張長慶,對著苗然三個,尤其是張清芳笑了笑。
“看來有人記性不好!”張清芳擼著袖子就要往外衝,叫苗然跟路紅急忙攔住了,這麼大雨,衝出去自己就先成了落湯雞,再說就是看在張長慶的麵子上,也不好就這麼趕人,要是路上出了點什麼事兒,到時候道德的枷鎖不說,首先張長慶就得怪罪到張清芳身上。
“張清芳,請你懂事一點!”張長慶看著掙紮不休想要衝出來教訓高雅的張清芳,大皺眉頭的嗬斥了一句,他知道兩個姑娘之間的過節,甚至過節的原因還是因為替自己打抱不平,所以之前他都是站在張清芳那一頭的,可是高雅這段時間已經表達了歉意,並且聽著張清芳的話,從來不進入知青點,今天實在是雨太大了,他才費力的邀請她過來躲躲的,沒想到張清芳這麼不懂事,同樣是姑娘家,一點都不懂得體諒。
“我不懂事?張長慶,你彆忘了,你現在也是借住人員,哪裡有客人帶著客人上門的,還是惡心的客人。”張長慶一出口,真是捅在張清芳的肺管子上了,她也不蹦躂了,恰腰站在房門前,隔著滿院子的雨聲,對著張長慶冷笑,竟然連他一起算進去了。
張長慶成了工人,檔案戶口都落到單位那邊,單位也給他分了單人宿舍,因為苗然跟何建國的訂婚,也因為村裡就要發工分,所以他才暫時沒有搬走,從根本上來說,他確實已經不能算作是知青點的一員了。
“你!好好,我現在就搬走,不礙你們的眼!”張長慶也是氣急了,臉色都變了,一句話把苗然跟路紅都打到一起去了,讓她們二人心裡也不爽快起來,合著同甘共苦一年的生活,還趕不上人家軟言溫語十來天的日子。
“張長慶你這麼說虧不虧心?敢情兒我們才是惡人,刻意虐待拆散你們是吧?當初是誰嫌棄你窮得掉底兒,隻會拿雞蛋哄人,是誰說你是家裡老大,身後拖累一大堆,做夢娶媳婦兒,是誰為你抱不平跟一群男女知青打架?又是誰為你不公,省下毛線,沒日沒夜的打毛衣毛褲?合著我們都做錯了,就該讓你被人譏諷,被人嘲笑是傻蛋,你就樂意給人當牛做馬為奴為婢是吧?當了工人了不起是吧?行,像你這種不分好歹的人,我們也不樂意結交,你趕緊走,以後見麵都彆說認識我們,我們高攀不起!”
路紅現在底氣足得很,她已經決定紮根青山溝,將自己認作是青山溝人,往後就算跟劉愛民結婚分了房子,知青點也是她的娘家,所以這會兒說起話來十分不客氣,並且心理上,路紅也是不滿的,張長慶當了工人到現在,一直樂嗬嗬的張羅著跑關係調動戶口,竟然連幾句知心話都沒跟他們說過,路紅總覺得他是當上工人牛氣了,有些怠慢大家。
“……”苗然麵無表情的看看左右,眼神一直盯著高雅,見她有些慌張的想要跟張長慶說些什麼,又好像想到什麼似得閉了嘴,不禁有些納悶,這個姑娘身上的矛盾太多了,看上去真不像一個專業的特務,更像是一個雙重人格或者精分分子。
“這是怎麼了?”兩方對峙,其實張長慶是理虧的,隻是在氣頭上,加之曾經喜歡過的對象弱質芊芊的站在自己身旁,一時間男子氣概爆發,轉身就要進屋收拾東西,腳步剛走出去,看到熟悉的房門,不禁怔了一下,知青點這一年,何嘗不是他最輕鬆愉快的時光,想到往後真要決裂,難受的心情襲上心頭,身後傳來像是給他解圍似得問話,讓他急忙停住腳,回過頭去。
“高雅?或者我該叫你楊帆?不,你是高雅。”來人看著似委屈又似在為張長慶不平的姑娘,話輕語重,意味深長,一下子就讓她變了顏色,恐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