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苗然想起來,覺得如果她拿得是驚奇冒險的劇本,那麼張清芳拿得一定是言情狗血劇的女主角。
“幸虧你聰明,不然一準就成個落湯貓!”苗然正掐著腰數落著被雨澆了尾巴的小貓,每到春天它就不老實,弟弟妹妹現在長大了,都不跟它似得野,掏出浴巾給小貓擦毛,擦到半路忽然想起雞籠子沒蓋,連忙開門準備出去,剛好遇見給兩個兒子洗完澡過來的何建國。
“我去,你給他們兩個穿衣服。”何建國摟著被包裹成埃及人的兩個臭小子放到炕上,一個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攔住苗然,拽了外屋門上掛著的雨衣披著走了出去。
“來吧,兩個臭小子!”苗然笑嗬嗬的掏出一盒爽身粉,拽過兩個嘰裡咕嚕往炕裡頭爬,還不忘跟小貓玩拍掌遊戲的兒子,手腕一抖,一層爽身粉便落在肉嘟嘟的小身子上,用另外的手上下抹搭即便,下巴頦胳膊腿跟小丁丁周圍都抹了個遍。
這麵撒好了調料,翻麵繼續,直到兩個肉嘟嘟的小家夥就變成了麵粉做的小人,苗然才快速的給他們穿上睡衣,其實天氣還沒那麼熱,不過這兩個臭小子因為吃的好,長得也好,整個都肉嘟嘟的,下巴頦跟四肢還有股溝的褶皺裡經常會生痱子,所以她才早早的把爽身粉用上了。
“何……張清芳?!哎喲我的天!快快,趕緊把兩個孩子送那屋泡泡,你也去,何建國,你看著他們!”收拾完兩個臭小子,何建國還沒回來,苗然剛扒著門往外瞅,就見著何建國用雨衣兜著兩個小孩跑了進來,身後跟著另外一個身影,定睛一看,竟然是張清芳,她一頭一臉的水,身上已經澆得透透的,兩個孩子的頭上還裹著她的外套。
“這是兩個臭小子的洗澡水,你們先泡泡,去了寒氣,鍋裡還有熱水,一會兒再換。”兩個臭小子洗完的水還沒倒,苗然打出來兩盆,又倒了兩暖壺下去,先把兩個孩子脫光了放進去,又推著張清芳也進去。
洗澡的大木桶是何建國自己做的,跟後世的浴缸差不多大,當初是想著鴛鴦戲水,後來正好成全了他跟兩個兒子,今天本來他是想著先把兩個兒子忽悠睡了,再拉著苗然一起洗的,所以沒跟兩個臭小子一起玩,還把熱水備得足足的。
大概是被苗然的鎮定傳染,又或者是孩子的情況讓張清芳暫時忘卻了心裡的難過,她順從的跟著孩子一起洗了個熱情騰騰的澡,又捧著板藍根衝劑慣了兩碗,等收拾好一切,裹著苗然的一身夾棉睡衣坐到炕上的時候才默默的流出眼淚。
“出息!就算天塌了也有高個子頂著呢,有什麼值當你這麼灰心喪誌的!”苗然不用想都能猜出來發生了什麼,要麼是感情,要麼是家庭,能帶著孩子跑出來找她,顯見不是張家出事兒了。
“苗然,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我爸媽都管我叫樂樂,一個是我從小就愛笑,就算一個人趴著也樂得不行,另一個也是因為我一直很樂觀,對什麼都保持著一種開朗的態度,我爸說我這樣將來沒準要吃虧的,我媽就說那你就努力點,讓彆人不敢欺負咱們閨女不就完了,我大伯,二伯小叔都同意我媽的話,家裡就我一個女孩,怎麼還能叫我吃了虧,他們這些叔叔伯伯,還有我那些哥哥弟弟難道白吃飯的嗎?”張清芳說著陷入回憶,臉上的表情充滿的甜蜜跟懷念。
“所以我一直有點傻,俺村裡人說就是有點缺心眼,其實很多事兒我也懂,但不想去明白,我相信善還是大於惡的,我想活得陽光點,可偏偏……我沒想多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麼惡心,不,惡毒的人,你知道章芸做了什麼嗎?”說到最後一句,張清芳臉上的表情有些奇特,不像是生氣,也不像是難過,反而有點悲傷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