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價格高昂,白紙更是價高媲美首飾。所以大多數時候,漢人書寫用的還是笨重的竹簡,用得起紙和布帛的隻是少數。
“紙的確為珍奢之物,但人數一多,墨汁消耗亦重。”荀彧神色裡有淡淡的不讚同:“從無到有本就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情,人的天賦各有不同,即使孔子有教無類,也有所教所不教,莊主大可提高學資,讓人知難而退。”
燕綏卻堅決道:“不可,掃除文盲任重而道遠,
怎麼能遇到這點小困難就放棄呢!”
荀彧不置可否,淡淡地看著莊主。
這的確有點難辦。燕綏抿了抿唇:“容我想一下法子,或許我們可以在學校用鉛筆……”學成後,對書法有追求的,再用筆墨硯台。
荀彧不解問:“鉛筆?”
燕綏解釋道:“雖然名字叫做鉛筆,但它的筆芯裡根本就沒有鉛,而是由石墨混合著黏土製作而成的。”
“哦?”荀彧道:“若需石墨,彧家裡倒是有千斤,莊主可派人前往取用。”
正好荀家舉家搬遷,此物帶著過於累贅,也不好處置,倒不如看莊主如何折騰。
燕綏驚訝:“文若竟備下這麼多?”
荀彧淡然道:“供荀氏後人用罷了。”
那也足夠用上百年了啊,燕綏對世家的財力又有了新的認識。
其實石墨就是天然的碳,比較軟,也容易磨成粉,可以用來製墨汁,所以荀家才有囤積。
燕綏笑道:“文若如此慷慨,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報答了,豈能讓你吃虧?製成鉛筆之後,必少不了文若的一份。”
“如此,倒是彧有勞莊主了。”
“倒是還有一事,”燕綏頓了頓:“文若可知荀攸刺殺進行得如何了?”
她知道荀攸刺殺不會成功,但卻成功嚇到了董卓。自此董卓如驚弓之鳥一般,縮在府邸,不會輕易出來了。
提到侄子荀公達,荀彧也有些擔憂,畢竟有呂布這等猛將在,刺殺董卓談何容易:“我離京之時他已經在籌劃,想來快要動手了。”
燕綏心道,若再不動手,她都要動手嚇唬董卓了。
“莊主可……”荀彧欲就公達之事發問,卻還是止住了,淡淡道:“莊主說的曲水流觴,煮茶飲酒順帶抱怨下時政,卻非名士所喜。”
這種說法很容易得罪人。
“啊……”燕綏努力搜刮了一下腦海中的曆史知識,這好像是晉朝名士的愛好,又記岔了,厚著臉皮一笑:“多謝文若提醒,我日後多加注意。”
在燕綏的邀請下,兩人一起去看了新鋪的水泥路,踩在上麵堅實得很,燕綏又讓許褚把四匹馬拉的大車來回跑測試了一番。
對上許褚緊張的眼眸,燕綏忍不住笑了,誇讚道:“這次路麵鋪得很成功,辛苦了。”
得到莊主的誇讚,許褚紅著臉真心實意道:“莊主的法子真的太好了,又省時省力,這樣每年整修道路就不用花費大力氣夯土了。”
燕綏讚同:“這水泥路堅實,或許好幾年都不必整修,日後可以逐漸推廣起來。”
畢竟現代的水泥路麵承受了太多,而古代是沒有大貨車的,最多的就是馬車和牛車,哪裡比得上現代大貨車的一半,而且絕大多是都是百姓自己挑著擔子走在上麵。
許褚樂開了花:“那可真是太好了,水泥路,是莊主給它起的名字麼?”
燕綏頷首,她環顧四周,土樓的牆壁和山寨的關隘已經用水泥加固一番
了,滿意道:“接下來便依照此法將陽城的城牆加固,完成後便以水泥整修道路。”
許褚連忙領命:“諾!?[]?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踩在水泥之上的荀彧也頗為驚喜:“他日若以此物加固邊郡城池,邊民便不再受胡人騷擾之苦啊。”
“莊主,還有一事。”許褚想了想說:“前日捉到了一奸細,刑訊拷打怎麼都不肯透露姓名和來曆,我把他帶到山寨關了起來,如何處置還請莊主示下。”
又將對方如何潛入田莊,裝了一包袱礦材、取了土豆芽、包袱上有芝麻燒餅等線索說了一遍。
燕綏道暗道,打得這麼慘卻絲毫不吐露背後之人,多半是出身世家的死士了。若是普通佃農,哪有這麼堅強的意誌。
“莊子還是被人盯上了,看來雲夢紙看得豪族眼熱啊。”她轉頭問荀彧:“文若覺得怎麼處置合適?”
荀彧不假思索道:“窺視莊裡,還欲告發,不嚴懲不足以立威,不如罰做苦役,不說便不放出來。再硬的骨頭,也堅持不了太久。”
燕綏微微頷首,卻見許褚麵露為難之色,不由問:“仲康覺得怎麼樣?”
許褚歉意笑道:“先生說得在理,但這年輕人品性堅定、武功高強,做苦役有些可惜了,我怕他身上傷口惡化,堅持不住。”
難得見許褚起了愛才之心,燕綏糾結地看了荀彧一眼。
荀彧不負莊主的期望,問道:“不知此人口音如何?”
許褚摸了摸腦袋:“我不是潁川人,還真聽不出來。先生說得對極了,我讓莊子裡的人辨認,看看是哪一縣的?”
燕綏也沒想到這一茬,現代人鄉音都淡:“若分辯出來,便讓人畫了他的圖像,到鄉裡問詢,日後田莊加緊巡邏,再加些犬隻,提高警惕。”
還是得調查出背後的世家豪族才安心。
此時,京中。呂布從董府回來,周身都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煩躁。高順上前相迎,呂布慍怒地把方天畫戟扔給他:“拿酒來,今天又是一肚子氣!”
董賊縱容手下在京中劫掠富戶,百姓苦不堪言。民間已有義士欲殺董卓,就連朝中近臣,也有行刺之舉。
而董卓雖然上過沙場,這幾年卻因沉迷酒色而長得極為肥碩,日常多動尚且氣喘籲籲,遑論應對刺殺?
因此董卓如驚弓之鳥般,讓自己義子守在自己左右。
可憐呂布堂堂一中郎將,被董卓支使得團團轉,不但出門必然隨行,連董卓同妻妾飲酒作樂時也得守在門外。
呂布抱怨道:“侍衛尚且能輪休,我卻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圍著他,真是欺人太甚!”
高順是個悶葫蘆的老實人,不會同他一起罵董卓。
聽得多了,隻得勸道:“好歹董公的賞賜如流水一般,前日又賞了西涼的好馬和金餅,主公您且消消氣。”
呂布心裡著實窩火:“明日怎麼著都不去了,我們去打獵散心,還是走上次的路線!”他記掛著上次打獵時遇到的蹊蹺事,憑借頂級武將敏銳的第六感,呂布直覺當時有人在注視著自己。
翌日呂布騎上赤兔馬,穿上金色的獸頭連鎧甲,手持方天畫戟,雄赳赳氣昂昂就要出城南下。
誰料尚未剛要縱馬,就被小黃門給攔了下來:“呂將軍,董公有請!”
呂布怒視著他,小黃門被嚇得發抖,但更不敢違背董卓的命令,否則連個完整的屍身都留不下,他跪在赤兔馬前麵,求道:“呂將軍,您義父有請呐!”
高順擔心地喊了一聲:“主公!”
於情於理,都不能和董卓撕破臉啊。
呂布麵無表情地看著小黃門,半晌,輕嗤了一聲:“去就去罷。”
燕綏渾然不知自己田莊逃過了一劫,她在和戲誌才商議如何找尋冶煉人才,把冶煉廠給建起來。
按照東漢末年的生產力,是沒有辦法仿照現代科技來建造冶煉廠的,隻能儘量改良漢代的法子。
好在潁川礦產資源豐富,鐵礦石、煤、石灰石等物都有發現過,可惜露天的煤礦都被采了乾淨,挖地下的煤炭在這個年代效率很低,還容易出滲水、爆炸等事故。
所以燕綏才更希望能找到平朔安太堡露天煤礦,這個煤礦儲量豐富,足夠古代用上千百年,還埋得很淺。
潁川其他的礦產資源通過賄賂其他縣的官府倒騰過來,甚至直接派熟悉地形的土匪趁著黑夜弄一些。
就是道路崎嶇,不便運輸,燕綏便想著水泥路得儘早鋪設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