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有點擔心被西涼軍反奪,畢竟他們人手不足。現在主打一個措手不及,等其反應過來突襲隊伍人數寥寥無幾時,李傕和郭汜很可能奮起抵抗。
方才其傷亡也就五六千人,剩餘的兵力依舊遠勝豫州的三千輕騎。
此時,牛夫和馬夫們躲在車底瑟瑟發抖,毫無還手之力。眾將兵們也沒有理會他們,按照先前製定的計劃,一人搬一個大箱子,毫不遲疑地向河邊撤退。
等人撤退得差不多了,燕綏開始毫不客氣地開始將成箱的東西往係統倉庫裡麵搬運。動動手指,係統裡一下子多了上千個箱子,堆滿了兩個倉庫。
係統的限製就是兩個倉庫,饒是再不舍,燕綏也隻能見好就收。要是全搬空,郭汜、李傕肯定撲上來拚命。
她從背後摸出來一個號角,吹起了撤退的號子。
不一會兒,營救天子的分隊失落地回來了,一臉慚愧地請罪:“
使君,兵力太懸殊了,沒救成天子。”
“是我錯估了對方鐵甲兵的實力,咱們箭矢太難穿透他們掩體和護甲了。”燕綏拍了拍隊長的肩膀,沒有責怪的意思:“好在文武百官都放出來了,大家都撤了,咱們做好殿後。”
李傕、郭汜不愧是在西涼頻頻上戰場的悍將,已然將混亂止住,調動軍隊反撲了過來。西涼軍實力不容小覷,燕綏擔心軍隊傷亡,一點都不戀戰,讓一部分弓箭手瘋狂放箭,其餘人拿著盾牌掩護,且戰且退。
渡河後,燕綏一炮把橋給拆了,頓時火光衝天,整座橋粉身碎骨,連帶著上麵追擊幾十西涼兵,直接讓對岸的兵卒看傻了眼。
畏懼於這神秘火器的強大,西涼兵不敢再上前,隻隔著河岸放箭。
斷後組舉著盾牌,往密林裡馬匹所在撤去。很快就騎上馬匹,絕塵而去。
郭汜還想派騎兵去追,卻被李傕拉住了:“那可是打敗徐榮和我的燕綏啊,誰知道前麵還有什麼埋伏等著我們!還是速速離開為妙。”
郭汜怒氣衝天:“難道就這麼灰溜溜逃走嗎?”
李傕反問:“除了傷兵,我們馬車牛車可有損耗?天子可有擄走?”
郭汜猶豫道:“那倒不曾。”
“所以,趕緊將逃跑的文武百官捉回,前往長安才是正經啊!”現在這些損失,他們還能承受得住,李傕語重心長勸說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反正前幾天在逃跑路上,他都是這樣對自己說的。
騎出去十裡地後,燕綏就命令隊伍在空地修整,她開始統計傷亡人數、發放傷藥。
典韋有點擔憂:“莊主,咱們不多走點路嗎?這些距離,騎兵一下子就能追來了。”
“彆擔心,奉孝可是鐵口直斷過的,李傕必定不敢追擊。”李傕郭汜二人在軍事上表現不錯,但他們是純武將,缺乏謀略,身旁也沒有謀士。
李傕見識到豫州軍強大的軍事實力,肯定不想自己的兵卒再有消耗。而且,萬一追擊耽誤了行軍的速度,被董卓趕上了呢。
他現在就想立即到長安,把大門一關,守著這些金銀珠寶和糧草過日子。再用天子的名義讓諸侯進貢糧草,日子就美滋滋了。
李傕這還算是有規劃的,郭汜更缺乏謀略。在李傕提到董卓多半會被圍困死洛陽時,他甚至想殺了天子和文武百官,帶著兵卒們徑直回涼州做土大王去。
還是李傕提到:“有天子這樣的敲門磚在,我們才能不費一兵一卒進入城牆高深的長安城啊!”
比起什麼窮且戰亂紛紛的涼州,長安城宮殿林立、街道繁華。聽李傕一描述入主長安後的畫麵,郭汜一下子就心動了。
覺得還是自己兄弟有主意,現在也聽進去了李傕的話,整頓軍隊,追拿百官,然後繼續前行。
反正百官們連馬匹都沒有,根本就跑不遠。
此時,燕綏遞給了典韋一包金瘡藥:“看你肩膀上都流血了,快擦藥。”
典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莊主我這點小傷,就彆浪費藥了。”
燕綏道:“說什麼呢,傷口不及時處理可是有後遺症的,你想三四十之後就舞不動刀槍嗎?”
典韋隻得接過來,卻舍不得都用了。
燕綏走到接回來的百官那,溫和地朝他們拱手:“鄙人燕綏,表字行雲,現任豫州刺史,乃是討董聯盟的一員,請大家不必驚慌,現在就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救回來的百十人跟鵪鶉一樣,安靜如雞。
燕綏暗道,也不知道李傕和郭汜對他們做了什麼,導致這麼反常,繼續溫和說:“大家還有什麼疑問嗎?”
一個女聲響起:“你想要我們做什麼?”
燕綏循聲看去,是一個臉上沾著黑灰的高個子女孩,衣著也很樸素,整個人都灰撲撲的,但一雙眼睛分外明亮。
顯然,蔡文姬發現了不同尋常的地方。比如她和父親都被人喊了名字,才有幸上了馬匹。其餘逃散的文武百官,卻沒有人保護。
天下沒有白吃的飯,這位親自來救他們的一州之長,必然有所圖謀。
燕綏一臉慚愧,朝諸位拱手行了一禮:“鄙人本為營救天子而來,然而天子身側有數千鐵甲兵,陣勢牢不可破,隻能權且撤退。”一邊說著,一邊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拂去了剛滴上的眼藥水。
不動聲色地眼藥水瓶繼續籠在寬大的袖子裡,燕綏悲憤道:“沒有救出來天子,我枉食漢俸祿,枉為漢臣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