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敞開,張成率先進屋,隨後碩萊跟著進屋。
李初堯握著門鎖的手緊了兩分,他往外看了一眼,又回頭瞧見兩人已經坐下,他歎了一口氣,關上房門。
李初堯剛坐下,隻見張成衝他使眼色:我把你同宋家有仇說了。
李初堯:
碩萊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巡視了一周,他開門見山道:“初堯,對於宋家,你有什麼打算?
李初堯橫了張成一眼,實話實說道:“目前還沒有。
顧萊點點頭,“宋家以布業為主,但也沒能做到一家獨大,想要超越宋家的不在少數,我隻需要扶持一家可以實力抗衡的即可。
李初堯皺眉,“這代價是否太大了?”
先不說京城宋家會不會出手相助,光是財力人力,就需要花費不少。
何況扶持的新人,未必會聽話,不會成為下一個宋家。
顧萊沒說話,眉心微蹙,似乎在衡量。
李初堯雖然不知道上輩子頓萊是怎麼做到將宋家打壓的一蹶不振,但絕對不是這個傷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
“張哥,你可想將鏢局做大?”
聽到這話,預萊和張成紛紛看向李初堯,前者期待,後者激動。
“當然想,隻是光鄴城就不止我們一家,何況還有其他地方。”
張成本營所在的鄴城,光是小鏢局就有十幾家,大的貨物雖然掙錢,但費時日,小的鏢接了,老板有人接應還好。
若是太偏且險惡的地方,需要更多人手,除非都同李初堯當初那般,氣大財粗,不然根本掙不了錢。
“我有一個建議。”
顧萊和張成紛紛豎起耳朵,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李初堯笑了笑,“將各地的小鏢局收為己用,分派任務,規劃範圍,尤其是繁華地段,可送貨上門,小件少的物品,可上門等件,也可自行來取。”53
“比如說,鄴城到沂南,可設一個總部,再由總部,分彆發往東西南北,既節約成本,也省了長途的人力。獨特的想法。
張成皺緊的眉心鬆開,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妙啊!堯弟,我就知道你有
張成力道大,加上激動又有內力在,肉眼可見的,桌麵裂開了縫隙。
頓萊額頭的青筋隱隱跳動,眼神不善地盯著張成。
後者後知後覺,想要補救,可惜桌子不儘人意。
“碰”地一聲,直接裂開,往兩邊倒去。
李初堯眼疾手快躲到一邊,頓萊不會武功,來不及閃躲,好在張成出手快一把薅住了桌角,拉了回來。是!
顧萊麵色鐵青,口裡的話幾乎是一字一句蹦出來的,“張成!你想死是不
“那個、堯弟,改日再找你聊。”說完這句話,張成已經攬著頸菜出了門
李初堯撿起硯台,望著沾滿了墨水的信封,無奈歎了一口氣。
看來隻得重新寫了。走。
不一會兒,叁竹和小二一同上樓,敲開李初堯的門,兩人把壞掉的桌子搬
小二不忘說:“李二公子,明天我們送張新的來。
“你們大當家沒事吧?”這麼細心,想來隻能是碩萊安排的!
小二摸摸鼻子哈哈一笑,“放心,張大當家皮厚,等二當家氣消了就好了
參竹跟著附和,他以前在鄴城,一個月毀掉的桌子,起碼也得有兩三張,這麼久了,才一張,很好了。
李初堯抽了抽嘴角,揮手讓他們早點去休息。
信今晚看來是寫不成了,明日再說吧。
李初堯鎖上門,躺回床上。
黑夜裡,有的人房間靜謐無聲,有的人房裡,隻能聽見背書式的懺悔。53=
燈火暗下,困意襲來,床上的人陷入淺眠。
月明星稀,黑雲褪下,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
床上的人額頭冒著細汗,眉心攏成一座小山丘,眼珠在眼皮底下滾動,嘴唇乾涸,一張一合,輕聲呢喃著什麼。
突然床上的人睜開眼睛,一聲“蘇禦”焦急又絕望。
仿佛這一刻,心中的那束光瞬間破碎。
李初堯“騰”地坐起身,急促的大口大口喘氣,眼裡儘是痛苦。
他的動靜很大,不過客棧隔音效果很好,硬是沒有將隔壁睡著了還在背書懺悔的人吵醒。
李初堯站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隔夜茶,冰冷的茶水從喉頭滾入胃裡,讓陷入虛空的李初堯緩過神來。
自從同蘇禦到沂南,他已經許久沒有做這個夢了。
李初堯揉了揉太陽穴,從上輩子被追殺開始,那一幕幕,包括蘇禦的死,如同他的夢靨,讓他有時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夢。
他很怕,重來的一切,不過是他浮生的一夢。
李初堯額角隱隱作痛,他隻著裡衣將門打開,汗濕的衣服,被風一吹,冷意瞬間貫穿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