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隻手抓住椅背,略帶皺褶的皮膚繃緊。她一臉深沉,嘴唇抿在-起,銳利的眼睛看向蘇禦,仿佛要把人吃掉。
錢氏見了,生怕老夫人氣出一個好歹來,手扶著肚子走到老夫人身邊,母親,既然是要嫁妝,咱們給就是了,蘇家裝的什麼,咱們就給人什麼。
老夫人聽出她話裡的深意,點點頭,“也是,你親自去看著。”
李初堯猜出老夫人是覺得他們拿不出禮單來對賬,加上蘇禦在蘇家不受寵,不敢找蘇家對質。
他哼笑一聲,無妨,等東西拿出來,再打人臉。
四目相對,李初堯衝蘇禦一笑。
李初堯隨同的小廝叫棋墨,這會兒領著,點心店的老板回來,讓老板的人,將點心分給在場的人。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幾個點心雖然值不了多少錢,但勝在做人啊。
李初堯站起身,衝圍坐一起的人說:“為了阿禦的嫁妝,太麻煩各位了,大家先吃點東西,等會兒幫阿禦清點一下嫁妝。
眾人一致點頭,還以為是收買他們,原來是想請他們幫忙。
蘇禦跟著站在李初堯旁邊,露出一個溫潤的笑,“先前我和夫君成親,有幸我大哥蘇烈從京城趕來送我出門。
說到這裡,蘇禦同李初堯對視一眼,笑著繼續說:“雖然如今蘇家的主母不是我親身母親,但我作為嫡出的雙兒代表了蘇家的門楣,嫁妝自然不會太苛待我,所以一會幾還得麻煩各位,幫幫忙。
“當然,當然,大夥兒肯定幫忙,是吧各位?”
“對啊,對啊!
蘇禦勾唇笑了笑,又說了一聲多謝。
老夫人皺了皺眉,小聲同身後的嬤嬤說;
“蘇禦大哥送嫁的事情,我怎麼沒有聽說,你去問問瓊叔,究竟怎麼回事。
嬤嬤點點頭,乘著人不注意,轉身快速進了府。路。
李初堯眯了眯眼,蘇禦那番話,既給李府的人敲了警鐘,也給自己留了退
若是蘇家沒有按照嫡出的份例給蘇禦陪送;嫁妝,那便是如今的嫡母苛待,原因就不言而喻了,不過前提是李家將禮單拿出來公眾。
如果不想同蘇家撕破臉皮,拿不出來,那戲可就更好看了。
不一會兒,嬤嬤從裡麵出來。
附在老夫人耳朵邊上說了幾句話,說完了,老夫人露出一抹笑來。
李初堯見了,隻覺得好笑。
嫁妝裡麵的東西,到底多惹人心動,讓老夫人忘了門楣。
這一點倒是李初堯想錯了,不是東西值錢,是老夫人不願意給,一個拋棄的孫兒,突然回來開了三家店,賺的錢還同李家沒有關係,哪裡會樂意。
本意就是想給人添堵,結果反被人氣的半死,自然更不願意了。點吧。
等瓊叔和錢氏讓人抬著箱子出來時,老夫人氣定神閒道:“打開,讓人清
瓊叔應了一聲“是”,招呼人打開箱子。
李初堯掃了一眼,李府的準備的東西,看似華麗,實則一文不值。53711
華而不實。玩笑。
蘇禦皺了皺眉,衝李初堯搖了搖頭,柳秀再不濟,也不會拿蘇家的名聲開前嫡係。
若是讓京城的人家知道,給他的儘是一些不值錢的東西,隻怕會說她苛待
“李公子,可對?”第一個帶頭吃點心的率先出言。
李初堯還未出言,人群中一個識貨的人開頭,“這蘇家好歹是京城人家,不可能連對玉如意都不配啊,還有這些東西,加起來怕是才百來兩銀子,同蘇家的門第不符啊。
此話一出,李家人臉色一白,他們居然忘了這茬。
蘇禦看向李初堯,這也是刀疤臉的人?
李初堯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其他人紛紛請教出言的人,等聽完解釋,聯想到李家一直推脫,看李家人的目光不由變了。
蘇禦知道時機來了,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老夫人身上,“老夫人,這真是蘇家給我準備的嫁妝?”
老夫人抿著嘴唇說不出是來。
張香蘭嘴快,色厲荏苒道:“都在這裡了,難道還能有假?”
一旁的人麵麵相覷,油然生出一種,小門小戶暴發戶的感覺。法,老夫人氣的發抖,咬牙切齒道:“瓊叔,大夫人最近腦子不好,將人扶進
張香蘭目露驚訝,隨即一臉怒意,看上去還有幾分猙獰。
“夫人走吧。”瓊叔用了一個“請”的姿勢。了。
錢氏見張香蘭沒動,衝瓊叔使了一個眼色,後者直接讓人將張香蘭架著走上了嘴。
張香蘭本來還想嚷嚷,對上老夫人那雙冷冽的眼睛,嘴唇翕動了兩下,閉
老夫人勉強一笑,“可能是之前,管理庫房的人弄錯了,放一起了,不如你們將禮單拿出來,我讓人重新裝好,送出來。
蘇禦看向李初堯。
李初堯早料到老夫人會這麼說,從懷裡掏出一張禮單來,笑吟吟說:“棋墨,去讓人抄幾份送過來,一會兒大家看著清點,免得李府說我們刻意多說。
棋墨拿著東西走了,圍觀的人也反應過來了,怕不是刻意多說,而是怕李家改了禮單,屆時不認賬吧。
禮單偽造一份,還是很簡單的。
考夫人氣的說不出話來,她又不可能拆穿李初堯說他手裡的是假的,隻能咬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
早知今日,她當初就該讓張香蘭,將人掐死!
沒想到李初堯命這麼硬,沉進了湖裡,還能活著回來。
抄一份的時間很快,棋墨回來將禮單放到諸位手裡,又仔細核對了原稿,才將禮單給老夫人。
李初堯拿著禮單揚了揚,笑吟吟道:“老夫人,這回可莫要再錯了。”
老夫人看著上麵的白字黑字,氣的差點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