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依稀能辨彆是早晨的亮光,院中的蘆薈,冒著嫩綠的尖。露珠彙集成豆子般大小的水滴,從肉葉滾落但中心的嫩芯裡。
四處的房門緊閉,地上還殘留著昨晚打鬥的痕跡。
屋子裡,躺在床上的人,額頭冒出冷汗,像密密麻麻的小細珠似的。雙手露在薄被外麵,緊緊攥著被套!
仔細放大了看,握住的地方,已經被手心的汗水打濕。
李初堯嘴唇泛白,頭左右搖動,眉心蹙成一團,仿佛被人捏住了命脈。
夢裡,李初堯拉著蘇禦逃離了一波追殺,還未鬆口氣,臨南跟著一群黑衣人,已經落出了頭。好活著。
李初堯推了蘇禦一把,他知道這些人是想殺自己,所以希望蘇禦離開,好
同現在這般通透地活著。
蘇禦踉蹌了一步,抬頭對上李初堯的眼睛。
李初堯衝他一笑,嘴裡隻說了兩個字:快走!到了身後。
蘇禦眼神晃動了一下,驀地瞪大了眼睛,隨後上前一步,立馬將李初堯拉
鮮血染紅了衣服,更染紅了李初堯的眼睛。
他抱著人,拚命捂住傷口,血卻汩汩往外淌,從他的指縫間,浸滿了手背,溫熱又粘糊的觸感,停留在肌膚上。
李初堯目露驚恐,蘇禦卻隻淡淡叫了一聲一阿堯!
話音落下,蘇禦閉上了眼睛,李初堯喊他不要睡,卻怎麼也叫不醒。
他聲音依舊嘶啞,懷裡的人,卻逐漸冰涼!
黑衣男人上前,手持著刀,落在身側,質問:“真的秘方在哪裡!”
李初堯抬起頭,冷笑一聲,“不是已經給你們了嗎?自己做不出來,就算有秘方又有什麼用?
黑衣男人想起上麵人的交代,一劍從李初堯的胸前刺穿到後背。
冰涼的觸感,仿佛要將渾身的血液一同冰封。
恍惚聽見手下叫黑衣人李瀾。
李初堯夢魘在痛苦之中,頭擺動的頻率加快,眼珠在眼皮下轉動也更加快速,驀地他睜開了眼睛。
目眥儘裂,眼底仿佛有冷冽又黑幽的深潭,寂靜又無聲。
好一會兒,他才大口大口喘息,蒼白的臉恢複了一點紅潤,汗水彙聚成水滴從臉頰滑落。
裡衣濕透,如同從水中撈出來的。
李初堯抬手放到胸前的位置,感覺到跳動,他鬆了一口氣。
他起身下床,腿卻一軟,顯些跌倒。李初堯緩步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猛地灌了一口。
坐了一會兒,聽到院裡下人的動靜,他打開房門,讓人去準備熱水。
鴻書和莫一早上聽到府裡的院護說起打鬥的事情,立馬來了主院。
李初堯已經穿戴整齊,看到兩人,如同尋常一般,問:“你倆怎麼了?”
“堯哥,昨晚的人?”鴻書猶豫地問,李初堯那副模樣,明顯不想多說。
莫一就比較實在了,從懷裡掏出好幾個瓶子,全部塞到李初堯手裡。
上麵貼了標簽,看名字就知道是什麼效果。
李初堯收下了,隻說:“李家的人。窈遇先交給你們倆,我親自處理李家
鴻書和莫一對視一眼,紛紛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沉重。
兩人不由擔心起來。
事實證明他們的擔心沒有錯,李初堯雖然麵上如常,但眼下的青黑越來越重,後來鴻書讓冷一晚上守著,才發現李初堯每晚都會做噩夢,有時候乾脆不睡。
鴻書心知勸不動,自作主張讓冷冉親自去將蘇禦接回來。
不然隻怕李家還沒出事,李初堯自己到先垮了。
這日,李初堯正在書房,問冷一話。
“你說黃大夫拒絕你了?”
“嗯,他說不需要。”了。
李初堯皺了皺眉,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就在他沉思之際,門突然被推開
看清是誰後,李初堯“騰”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他目光從驚訝,再到複雜,最後變成了恐懼。南川嗎?
他快步走到蘇禦麵前,就在人撲過來之際,他開口道:“不是讓你先呆在
說完看向冷冉,“誰給你的指令,將主君接回來的!”
語氣中不由帶了怒氣!
蘇禦在南川,有蘭家人在,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可跟著他留在鄴城,住在窈遇府裡,李家人知道他的弱點,就絕對不會罷休!
肯定會想方設法,拿蘇禦做籌碼!
他不怕解決不了李家一還有李瀾!但他唯獨怕蘇禦出事!
若是再次因為自己.....他怕......
蘇禦還從未見過李初堯對自己重言重語,一時呆愣在了原地。
跟著一起來的小八,躲在了冷冉身後。
“主子,是我去請主君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