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苦葉鹿家中有一麵鏡子,冬天即將到來,為了提升房子的禦寒能力,新開的玻璃廠把所有房子的窗戶都換成了玻璃窗,進一步提升保暖抗寒作用,順便鏡子也賣了不少。
看著鏡子當中的自己,弗恩斯多少想要捂臉,如果被粉絲看到他現在的樣子,或許會成為他一生的黑曆史。
“在這裡有兩種人,一種是我這樣子的坦隆爾人。”將墨水盆蓋好放進櫃子裡,以防後麵要用,苦葉鹿一邊擦手,一邊給弗恩斯講著。
“一種是,神的使者。”
弗恩斯動作僵住,有些不太理解苦葉鹿的意思,是不是他想的那種。
“神使是很好分辨的,看見他們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不需要去理會神使,就算他們和你搭話,你也可以不去理會他們,他們並不會對你做什麼,你不給回應之後,他們會很快離開的。”
“我們使用庫藍印作為貨幣,想在這裡生活,你要自己去賺取,我可不會提供幫助。順著中間這條路一直走,在後麵有正在新建的房子,那裡會招聘一些建築工人,你也可以自己去看看要做什麼,那邊有許多活。”
苦葉鹿的態度很明顯,他會給弗恩斯提供一個可以用於休息的地方,也不會透露弗恩斯的身份和存在,但除此之外,弗恩斯要自己負擔起自己的生活用度,苦葉鹿可不會成為一個免費的提款機給他用。
但對方願意做到這個地步,就已經讓弗恩斯充滿感激了,誠懇的道謝之後,偽裝後的弗恩斯走出房間,走在了光滑平整的水泥馬路上。
入口這裡顯得非常靜謐,仿佛大部分人都不在一樣,也確實可能都不在,畢竟這會是上班上學的時間,除了一部分坦隆爾婦女都不在家,在家的坦隆爾婦女也都有自己的工作事情要做,不會在外麵隨便遊蕩。
按照苦葉鹿指引的方向走去,走的過了最中間那個極大的空曠廣場之後,弗恩斯突然發現,周圍的人突然開始變多了。
……
苦葉鹿看著弗恩斯的背影遠去,手裡握著自己的老朋友,那根形狀怪異的棍子武器,重新坐回到了凳子上。
目光掃視過某個角落趴著的,看起來很悠閒愜意的小蟲子,自嘲的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喃喃自語,“神,在注視著一切啊。”
苦葉鹿是一名傳承者,隻不過他傳承的知識是生物知識,各種各樣的曾經在坦隆爾文明中記錄下來的生物的知識,當然,直到如今,那些生物相當大的一部分都已經完全滅絕了。
就像是苦葉鹿的名字,就是一種已經滅絕了的生物——他們這一脈的傳承者,男性通常都會以一種生物的學名來當做自己的名字,而女性則是用植物的名字,就比如阿莉雅。
苦葉鹿的兒子和兒媳也都是傳承者,他一直沒有給孫女阿莉雅講過她父母的事情,其實也是因為不知道應該講些什麼,講他們學習那麼多生物知識卻從來沒有真實的見過任何生物?還是說講他們在生下後代之後,自以為留下來了傳承,後繼有人,所以為了真的看見那些生物的模樣,義無反顧的衝進了耶古森林當中,從此渺無音訊生死不知?
他不知道講什麼,因此便不從來不對自己的孫女阿莉雅去描述這些事。
某些方麵來說,苦葉鹿是和呼蘭一樣不幸的人類。
因為他知道那些“神使”的真正麵目——蟲族。
彆的傳承者隻是傳承已有的知識就費勁心血,不可能再去額外傳承一些關於蟲族的事情,星際人當然也不會給坦隆爾人講蟲族的危害。
有什麼必要?以這些坦隆爾人的實力,麵對蟲族的時候除了送死哪有反抗的餘地,告訴他們除了讓他們死之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充滿恐懼的死去之外,沒有一點效果,倒不如不說,讓他們死的時候也比較平靜一些。
苦葉鹿卻不一樣,他傳承的就是各種生物的知識,蟲族理所應當也在其中,而且是相當重要的知識,考試都是重點的那種。
從一開始,苦葉鹿就知道自己生活在蟲族的手下,在這一片世外桃源般的住處之外,滿是蟲族,他們隻是被圈出來給那些被叫做“神使”的蟲族,充當玩具罷了,和那些被圈養起來的豬羊沒有什麼區彆。
苦葉鹿想過自己是否要拚死一搏,殺死一部分蟲族後結束自己的生命,反正最終都要死去,這樣死起碼還有一些尊嚴,但孫女阿莉雅的存在改變了他的想法。
他不想孫女阿莉雅也死去,哪怕一切都隻是虛假的隨時會被戳破的美好泡泡,他也希望阿莉雅能度過更美好的生命,所以是蟲族的圈養場也無所謂,隻要過程是美好的,就當是一場夢也可以。
他想要看到阿莉雅長大,再長大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