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車平穩運行,薑寧解開從背包中摸出的袋子,將一些打發時間的水果零食拿出,依次擺在小桌板上,擺的滿滿當當。
首先是堆疊在碗裡的草莓,顏色如琉璃紅豔,塊頭比雞蛋還大,表麵還沾了些許露珠,更顯得嬌翠欲滴。
草莓旁邊,則是薑寧讓長青液請來的大廚,幫忙鹵製的鴨貨,鴨心,鴨胗,鴨舌等…這些鹵貨表麵染了醬料,蒙上一層誘人光澤。
草莓搭配鹵鴨貨,雖然有些奇怪,卻也比較合適,至少葷素齊全。
薑寧用筷子夾起一塊鴨胗,此胗出自是青禹湖為愛決鬥的野公鴨,一口下去,口感略脆,幾分彈牙,經過精心熬製的鹵汁充分浸泡,使得鴨胗相當入味,味道層次豐富。
薑寧吃了好幾塊,身邊的裴玉靜還在看書。
薑寧暗道:‘孩子,你入魔了!’
他決定助裴玉靜修行。
他將鹵味的香,悄悄地引出,飄在裴玉靜鼻尖。
裴玉靜本身抗性很高,乃是燒烤店之女,奈何薑寧享用的是仙品鴨,而且裴玉靜晚上沒吃飯,現在晚上8點多了,正是餓的時候。
她隱晦的用餘光打量了半秒,恰好被薑寧的眼睛捕捉到。
四目相對,裴玉靜趕緊轉過臉,繼續學習。
可是,現在無論如何是學不下去了,愈發濃鬱的香味,叫她頻頻偷瞄。
薑寧吃了口草莓,不經意的問:“晚上沒吃飯吧?”
裴玉靜不想再受他的好意,她回答:“我吃過飯了。”
薑寧:“吃點吧。”
裴玉靜:“我等會到我外婆家吃飯。”
薑寧:“你不是說你晚上吃飯了嗎?”
裴玉靜十指相扣,不吱聲:“…”
薑寧捏著筷子,輕輕點著:“嗬嗬,讓我猜猜,等你到了你外婆家,你外婆問‘靜靜吃飯沒?’,你肯定又會說,‘我在外麵吃過了’,然後餓一晚上肚子,對吧?”
裴玉靜盯著薑寧,有種被看破一切的不安,‘他怎麼會知道,我不願意麻煩外婆他們呢?’
薑寧搖搖頭:“你真的很彆扭。”
裴玉靜沒反駁,她總覺得,晚上讓外婆給自己留飯,會令她們認為自己是個麻煩的人,與其那樣,還不如她自己餓一頓,反正又不會死的。
薑寧教訓了她一後,猝然發現,前世他寄住大伯家,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心中升起淡淡的惆悵,他摸出兩個塑料杯子:“你到前麵幫我接兩杯熱水,我請你吃零食。”
裴玉靜說:“不值得。”
薑寧:“我懶得動,你就當你在沙漠裡給了我一杯水。”
裴玉靜聽後,沒再堅持,她扶著把手起身,隨著她身姿舒展,一頭烏黑的長發宛如瀑布流淌,輕輕拂過她的腰際。
薑寧心說:‘真好看。’
下一秒,又慍怒:‘該死的鬼火黃毛。’
……
河壩,平房。
薛元桐的冰淇淋請求被媽媽狠心拒絕,她也不惱,反正隻要有錢,她想吃多少雪糕,就吃多少雪糕。
可惜,她的錢今天給媽媽買了衣服,薑寧臨出發前,又騙走了她所剩無幾的錢。
現在兜裡一個鋼鏰沒有。
楊老板的草莓園明天歇業,她沒辦法兼職看場子。
再說了,哪怕再聘請她們,楚楚也不願意去了。
所以大過年的,薛元桐斷糧了。
薛元桐挽著媽媽的胳膊,她眸子裡映著白熾燈溫馨的光芒:“媽,你今年給我多少壓歲錢呀?二十,還是五十?”
雖然現在物價上漲很多了,但前一兩年,她買零食,往往買的是很便宜的那種雜牌餅乾薯片,稍微好點的,則像是盼盼奶香味雞塊薯片,一包幾塊錢,能吃一天,所以幾十塊是一筆巨款。
顧阿姨瞅瞅女兒,淡淡的說:“嗬嗬,這點出息?”
下一個瞬間,她輕描淡寫的說:“
給你兩千塊。”
薛元桐被震住了,兩千塊巨款啊!這些錢買的零食,能把她櫃子堆滿了!
“真的嗎?那我不爽死!我花一塊扔一塊!”薛元桐吃驚的望著媽媽。
顧阿姨聽後,瞅了瞅女兒沒出息的樣子,她改變主意:“今年壓歲錢我準備了兩千,你和薑寧倆一人一半,你一千,他一千。”
說完她又警告:“讓我發現你買雪糕吃,我全給你收回!”
薛元桐嚇了一跳,又問:“如果薑寧給我買雪糕呢?”
顧阿姨:“不給他。”
薛元桐聽後,心裡小算盤一打,她和媽媽拉開距離,給薑寧發消息。
車廂裡。
薑寧見到手機震了震,他拿起來一看。
“薑寧,假如你突然獲得了一千塊,你會買什麼?”
看到這條消息,薑寧隨手回複:“買我想要的東西啊。”
薛元桐:“那我呢?”
薑寧:“怎麼,你想要我的錢?膽子不小!”
薛元桐:“你都有一千塊了,難道不願意給我買一根雪糕嗎?”
她開始翻舊賬:“你前天回老家,我給你澆花,給你曬被子,給你打掃房間,幫你做寒假作業,等你回河壩,我還給你做好吃的,你現在看的貓和老鼠,還是我給你下載的,換洗衣服也是我收拾的,難道,你忍心辜負我嗎?”
薑寧:“…”
他能反駁什麼?
“梭哈,一千塊全買冰激淩,我倆早上吃一次,晚上吃一次,日子美美的。”
桐桐眉開眼笑。
‘不過…’她心裡則想:‘對不起啦薑寧,我的錢還是要由我來掌控!’
她馬上截圖薑寧的消息,展示給媽媽看:“媽,你瞧薑寧多過分,硬要買冰激淩,唉,勸都勸不動,所以媽你的兩千塊…”
顧阿姨瞅瞅她,道:“薑寧都這樣了,不敢想你是啥樣的,今年壓歲錢都不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