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實發生的是,他剛跳起來,心就涼了。
他隻堪堪越過河麵一半,便落入了水裡,巨大的水浪崩起。與他類似的是,南邊又有一大片水花震起。
鄧翔站在最中間,被當頭澆了個落湯雞。
至於段世剛和葛浩,更是被水浪花打的全身濕透。邱蝶:“就這?”
她攤開手,毫不掩飾鄙夷之色。
段世剛和葛浩丟大臉了,根本不敢往上看,太沒麵子了。
薑寧看到後,提起桶轉身離開,語氣平淡:“走吧,該回家了。”薛元桐連忙小步跟上
薑君龍和沈青娥,穿好鞋子,一起跟上。
全程薑寧隻是提著他的桶,沒說一句嘲諷的話。
然而宮璿敏感的察覺到,一種極為冷漠的無視,這比蔑視更高級無數倍,似乎他從始至終,沒把段世剛他們放在眼裡過。
宮璿忽然起了雞皮疙瘩,她抱住胳膊,萌生不可思議的猜想,“難道我們在他心裡,還比不上幾條野魚?'
“寧哥,水桶放我車前麵吧。”薑君龍他找出繩子,把水桶固定住。河裡的段世剛三人一言不發的擰衣服。
鄧翔見到薑寧快走了,他望向河邊的小水窪,那裡裝著他們抓的魚,目前隻是抓到,他們還要想辦法帶走。
他幾步跨上岸,喊道:“薑寧,你有沒有裝魚的東西,借我們用用行不?”薑寧聞言,對堂弟說:“給他們拿兩張塑料袋。”
回去的路很順,薑君龍顧忌桶裡的魚,所以沒放快速度,但二十來分鐘也到家了。
薑寧推開院門:“中午留在這裡吃飯吧。”
薑君龍拎水桶進院子,臉上全是喜色:“肯定啊,好不容易抓了魚,肯定嘗嘗。沈青娥冷不丁的問:“你們會做飯嗎?”
這時輪到薛元桐出場了,她搬出大盆,理所當然說:“這些魚全部交給我吧!”
薑寧拎起水桶,往大盆傾倒,頓時,伴隨嘩啦啦聲,大盆裡全是各種魚兒撲騰遊動,叫人看一眼,心情大好。
薑寧催動靈力,悄無聲息的過了一遍魚兒,將其內部難以清除的汙濁淨化出。隨後,他主動把“割魚”從大盆裡拿出,單獨放到另一個小盆。
薛元桐看著那些割魚,盤算道:“總共八條,正好用來燉茄子。”
“還有三條黑魚,嗯···薑寧你不是拿回來兩個西紅柿麼,用來做番茄黑魚片吧!
她又看向盆裡的草魚和鯽魚:“這些紅燒吧,但好像太多了,怎麼辦呀薑寧?”這兩種魚抓的最多,如果全燉了,估計好大一盆。
見到她煩惱的模樣,薑寧笑笑:“拿點給隔壁吧,野生的魚,他們應該挺喜歡的。”
河壩是平房,不像城市裡的居民樓,河壩還保留了農村人的生活習慣,平時大家經常在門口聊天,彼此熟悉,幾個鄰居很和氣。
薛元桐覺得這方法很好,她裝了些魚,用盆端給隔壁送去。
沒一會兒,薛元桐回來了,她手上的盆沒了,但多了盤子,上麵放了一塊大雞腿,連著很多肉。
她笑嘻嘻:“小凡家今天殺了大公雞,這是他們給我的!”薑寧:“挺好的。”
他也沒想到,能用多餘的野魚換到雞腿。
他用神識一掃,發現隔壁有隻打鳴的大公雞不見了,看來這雞腿,應當是那隻雞了,怪可憐的。
薛元桐指著鮮嫩的雞肉:“這個用來做辣子雞,保證你們吃了回味無窮!”經過一起摸魚的奮戰,她逐漸放開了點,不再是早上的拘謹。
一大盆野魚,基本全是薛元桐處理的,薑寧則是負責處理割魚,以防她被割傷手指。
薑君龍在旁邊乾瞪眼,這些涉及廚房的事,他一竅不通。沈青娥不能比他強多少,隻能看著薛元桐忙活。
等到做飯時,沈青娥更插不上手了,廚房動用了兩個土灶,薑寧幫忙燒火,同時還用靈力給廚房降溫,否則薛元桐勢必熱的厲害。
薑君龍在門口玩手機,負責給他媽媽彙報情況,同時發圖給同學炫耀,摸魚啊,多光榮。
沈青娥同樣待在門口,門口搭了小桌子,上麵放了些小零食,她沒吃,而是望著遠處的田野。
她聞到了廚房飄來的香味,好香啊···
沈青娥回憶起小時候媽媽做的飯,一樣的香。
自從入住姐姐家後,她很久沒回鄉下,上次回家,還是過年。可惜爸媽在家待了十幾天,繼續外出打工。
沈青娥的家庭情況,和薑寧家裡相似,隻是她不是懵懂的薑寧,她想的長遠,她想過上更好的生活,擺脫艱苦的農村。
為此,她狠下心做許多事,例如高一剛開學,她裝作和薑寧不認識。
初中時薑寧幫了她很多,鎮中學那等混亂的地方,沈青娥長得好看,難免遭受點不好的東西。
譬如小混混的打擾,或是班上女混混的嫉妒,等等之類的破事。
那時薑寧有個堂哥在校外開燒烤店,比較混的開,薑寧鮮少被欺負,而沈青娥和薑寧一起玩,自然避開了那些遭遇。
他們的關係很近,至少沈青娥從沒討厭過薑寧,願意和他一起玩,一起吃飯,一起做作業。
至於喜歡?
她說不清,大概是習慣吧。
但來到四中後,麵對薑寧的疏遠,她毅然決然,與薑寧徹底絕交,因為在她心中,薑寧屬於“舊”的存在。
如果想成為全新的自己,必然需要和舊的東西,分割開。她成功了。
但現在,又有點後悔。
因為她清楚的感受到了一種距離感,她與薑寧,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沈青娥越想越深,直到薛元桐端盤上桌,這是番茄黑魚片,湯汁是誘人的紅色,一片片魚肉半隱半現,番茄仿佛水中燃起的火焰,無比的香味飄出,好聞到了極致。
如果不是本身的教養,沈青娥甚至想動筷子品嘗。
一道道菜端上來,割魚燉茄子,紅燒草魚鯽魚,辣子雞。
最後配上噴香的米飯,和解暑的綠豆湯,一頓豐盛的午飯齊全。薛元桐拍拍手,她還遺憾道,“要是薑寧你帶些米就好了。”她懷念薑寧之前給她吃的米。
薑寧拿起筷子:“吃飯吧。”
薑君龍和沈青娥早想吃了,聽到他的話,直接動筷子。兩人的筷子,不約而同的伸向番茄黑魚片這道菜。
沈青娥夾了片魚,一口咬下。
口感,味道,幾乎優秀到了一個極限,她咽下魚肉,再看向薛元桐時,不禁升起濃濃的敬佩,以及自慚形穢:
為什麼,她做飯可以那麼好吃?'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