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軟下的刹那,一雙手臂再度將她迅速撈入懷裡,濃烈的血腥味道裡,她再度聞到了陳宴西服上那一絲絲若即若離的木質熏香,目光慘烈抬起的刹那,她也看見了陳宴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劇烈起伏,眼底有一道道讓她看不懂的神情在越演越烈,像在詫異,又像在憤怒,又像在鄙夷與焦灼。
後麵的事,周棠完全在斷片,所有的記憶,也全然定格在陳宴那道太過深邃複雜的目光裡,隻因從小怕痛的她,這下直接痛暈了。
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周棠才發現自己這是在她這兩日所住的陳宴彆墅的小客房裡,手背正打著吊針,吊瓶裡的水正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醒了?”
恍惚裡,一道陌生的嗓音揚來。
周棠回神一望,這才發現這臥室裡還有一個人。
那人一身醫生白袍,正擺弄著小推車裡的藥瓶藥袋,眼見周棠朝他打量,他友好一笑,“我叫徐清然,京都高端的私人服務醫生。你身上的傷口已在醫院縫合處理過了,接下來,便由我來為你在家調養。”
周棠滿目起伏,正要說話,那人繼續說:“你是想找陳總嗎?他這會兒出去處理事情了,晚上能回來,你現在若有什麼事的話,可向我說。”
他態度友好,姿態溫和。
周棠想了想,緊著嗓子問:“我這次傷得嚴重嗎?”或許是太過虛弱,這會兒嗓音也有點啞。
徐清然緩道:“還好,你的手術很成功,接下來好好調養兩天,就能下地。”
“會有什麼後遺症嗎?”
“幾乎沒什麼後遺症。”
“那就好那就好。”周棠大鬆了一口氣,簡直覺得自己是不幸中的萬幸,福大命大。
她是真沒想到記者會上真有人會對陳宴不利,也沒想到那些人下手那麼狠,更沒想到自己會那麼倒黴的衝到刀尖上,果然,跟在陳宴身邊就沒什麼好事!
她心頭止不住的再度唾罵了陳宴兩句,覺得陳宴簡直就是個掃把星,可電光火花裡,她又突然想起當時發布會時陳宴可是準備了好多個身強力壯的保鏢,連她和陳宴的位置斜後方也有兩個保鏢,顯然陳宴對這次的發布會做足了防備,可為何當時那幾個舉刀的記者衝過來時,她和陳宴斜後方的那兩個保鏢沒立刻衝上來?
她可清楚的記得陳宴最先帶著她躲過一刀後,那兩個離得最近的保鏢沒上來保護,這也致使她在危機情況下本能的想逃命才推開陳宴並意外的撞到了刀口上。
所以,這其中的緣由,究竟是那兩個保鏢也突然對陳宴叛變了,還是陳宴對這次的發布會還有意味深長的後招?
畢竟,依照陳宴的身份和性格就絕對不會開這麼一場多餘且完全在針對他的發布會,哪怕他父親煽動了媒體要對他不利,他也完全可以用公關聲明的方式應付,而不是親自以身犯險的來開這麼一場危機重重的發布會。
周棠覺得這裡麵疑慮重重,越想,腦袋就有點發沉發重了,臉色也越發不好。
徐清然眼角稍稍一挑,目光朝周棠打量了好幾眼才道:“想什麼想得臉色這麼難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這次替陳總擋了一刀,以後也能榮華富貴飛黃騰達了,還能有什麼事讓你上眉頭的?”
替陳宴擋了一刀?
周棠回神過來,這才想起還有這麼陰差陽錯的一茬,整張臉頓時變得一言難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