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怎麼會不了解陳宴呢。
這個人偏執而又陰狠,但凡想要什麼,那就要不擇手段的得到,如若得不到,那就得毀了,任誰都無法覬覦。
所以,陳宴這會兒就是在明晃晃的提醒他,一旦他帶走了周棠,他雖不會與他計較,但他得不到的東西那就得毀掉,包括,周棠這個人。
心思至此,江楓下意識的鬆開了指尖,打算先順從陳宴,免得激怒了陳宴從而給周棠惹麻煩。沒料到手指剛要徹底離開周棠的衣袖,周棠卻突然伸手過來,一把牽住了他的手,並十指相扣。
江楓驟然一愣,愕然的朝周棠望來,便見她突然朝他笑得柔和而又平靜,仿佛已然知曉他鬆手便是決定要放棄帶她走的事實,但她沒有生氣,沒有發作,那張單純的笑臉純潔而又透著一種向陽般的致命蠱惑。
而後,周棠那略是蒼白的薄唇也微微一啟,道出了一句莫名而又精準的紮中他心口的話,“你被陳宴威脅,我理解你這次對我的放棄。我真的沒關係的,反正我已經習慣被人放棄,就感覺不到失望了。不過這次,還是得謝謝你。”
嗓音落下,乾脆的鬆開了他的手,仿佛他掌心方才被那柔軟手指的填滿隻是一場幻覺。
江楓眉頭深深皺起,臉色都變了變,眼見周棠一言不發的挪著身子往前,他緊緊凝著周棠那崩得筆直的背影,生平第一次,竟對一個女孩兒,生了如此刻骨般的疼惜。
又許是他的表情和眼神太過直接,陳宴在他耳邊陰沉沉的警告:“還是那話,我沒打算放過,所以也不打算扔給你。你是我最好的哥們,我希望你不會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女人而行將就錯。”
江楓深吸一口氣,滿目複雜的朝陳宴望來,“為什麼呢?明明不喜歡,為什麼要禁錮著呢?放過不好嗎?”
陳宴臉色一沉,一言不發的往前。
江楓上前追了兩步,“陳宴,你想要得到或者想做什麼,我從來都是站在你這邊,但對於周棠,我覺得你應該真的有點偏執了。我不知你將周棠禁錮著的意義在哪裡,但我也得給你說一聲,我沒想過要打亂你所有的計劃,也不想插手你的這些事,如若周棠對我拒絕,我不會出手,但若周棠一心朝我求救且主動願意和我在一起,我便是隻是因為憐憫,也會和她在一起,甚至會幫她徹底離開你。”
陳宴足下微微一頓,片刻後才頭也不回的道:“我也還是那話,你沒那機會,也即便是你將她帶走,我也能帶回來。”
江楓緊著嗓子道:“天大地大,也總有你伸手到不了的地方。陳宴,我隻是希望你在對待周棠時能稍稍理智點,為以後留個退路,也但凡你以後真喜歡上周棠,你該能想象你會是個什麼後果。”
陳宴滿目陰狠,臉色涼寒如霜,頭也不回的勾唇諷笑,“沒什麼喜歡的可能,就沒什麼後果可言。”
江楓緊烈的目光抑製不住的顫了顫,陳宴這個人,對周棠是真的冷血無情,陰沉偏執到了一種莫名病態的地步,那麼被陳宴這般盯著的周棠,又該是怎樣的結局……
江楓臉色在隱約發白,心都快要為周棠揪起。
這時的周棠早已察覺到陳宴跟來的腳步,但她沒有理會。
她像是渾然不覺般一路往前,待走至路邊便招了一輛出租車,剛在後座坐好,陳宴便突然幾步過來坐進了出租車的駕駛室。
陰魂不散!
周棠眉頭一皺。
陳宴淡漠的朝司機吩咐,“去錦江國際公館。”
周棠眼角微挑,知道掙紮和反抗隻是徒勞,便也沒浪費這個力氣。
她靠著椅背便開始閉眼休息,也不知過了多久,出租車突然停了下來,她聽到了前麵陳宴開門下車的聲音,還沒來得及睜眼,她右側的車門也被人從外拉開,隨之而來的,是陳宴那冷漠陰沉的嗓音,“下來。”
周棠抬眼,這才發覺出租車竟然已經進入小區並駛至陳宴的彆墅花園外,她終究還是被陳宴帶了回來,不過無妨,反正都是準備躺平擺爛,在哪兒都一樣。
她慢騰騰的挪著身子下車,陳宴的臉色似乎這才好點,隨即像是防著她一樣,直至親眼看著她先進入花園小門,才開始抬腳跟來。
周棠走得有點慢,今日折騰了這麼久,身子著實是疲憊,待用密碼輸開陳宴的彆墅大門,便準備先去臥室睡一覺,未料陳宴卻一直跟著她進了她的臥室。
她現在對陳宴也沒在怕的,陰柔的笑,“陳總還跟得這麼緊,是想看我睡覺,還是想這麼迫不及待的讓我行使金絲雀的義務?”
她的語氣諷刺極了。
在她眼裡,陳宴現在就像條纏人的狗,揮之不去。遙想以前高中時,陳宴能對她跟得這麼緊,她怕是做夢都得笑醒,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她見著陳宴就覺得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