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抬頭朝她望來,眼底深處有幾縷周棠看不太懂的情緒在隱隱起伏。
“怎麼,你要偷錢?”他問。
周棠不說話。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落在她麵上的視線變得越發的鄙夷,隨即一言不發的就這麼起身上樓去了,正待周棠略微有些摸不透他招數之際,他一分多鐘便重新下樓而來,待坐在她身邊後,便冷著臉的朝她遞來了一張銀行卡。
而這張銀行卡,周棠極其眼熟,是前幾天陳宴讓她拿去買禮裙和換洗衣服的銀行副卡,她那天用完並回到彆墅後,就主動還到了陳宴臥室的床頭櫃裡,沒想到陳宴這會兒又將這副卡拿出來了。
“一個人若是下賤慣了,便總會有些不切實際的卑劣想法,不過既然到了我這裡,那就得守我這裡的規矩,這卡你以後拿著,要買什麼都可,但若你膽敢在我眼前乾偷錢或者算計這種事,那麼周棠,我也會讓你知道,金絲雀真可以成為籠中雀,打斷腿並徹底失去自有的那種。”
周棠滿目複雜,沒接陳宴的卡。
陳宴像是施舍般將卡朝她一扔,副卡略帶羞辱般砸中她的額頭便落了下來。
周棠心口增了幾許狠烈,心神跟著轉了好幾個彎兒才稍稍平靜下來,她諷刺的笑了一下,伸手漫不經心的撿起副卡,陰柔的說:“這可是陳總說的,到時候我若刷卡刷得多了,陳總可彆出爾反爾的發癲罵人。”
嗓音落下,她乾脆的將副卡揣進了衣兜裡,帶著一種仇視,又帶著一種莫名的猙獰和痛快。
她甚至這會兒就想出去各種刷卡,各種買,最好是刷卡刷得陳宴傾家蕩產的那種,也讓陳宴體會一下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後悔不迭的那種。
她甚至也沒想明白陳宴這會兒為什麼會對她這樣大方,她上次是見識過這張副卡的威力,不僅出入各種櫃台毫無壓力,也能讓蘇意嫉妒得跳腳,她理解陳宴這個人錢財雄厚,花點錢養隻金絲雀無傷大雅,但怪就怪在這個人對她畢竟是厭惡到了骨子裡,這麼大方的給她錢用,對他來說又有什麼好處?
如今也隻能說陳宴這個人的確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偏執而又病態,明明厭惡至極,卻又要放在身邊一遍遍的羞辱,哪怕是付出他身子或者大量錢財的代價。
這個人,當真是陰沉病態得無藥可救。
周棠下意識沉默了下來,滿目冷冽的凝著他。
陳宴沒再說話,也似乎真的餓了,就這麼認真的吃起飯菜來,他動作依舊與生俱來般透著一種優雅,用餐時間有點慢,但還是在周棠的外賣全部到來時,他吃完了所有的糖醋排骨和清炒鳳尾。
周棠將新到的外賣拎去餐廳,陳宴也跟著坐過來了。
周棠以為陳宴沒吃飽,又要搶他的飯菜,然而陳宴似乎隻像是在沙發上坐累了,單純的想換個地方玩手機而已,也自打他在餐廳椅子上坐定後,就安靜得像是透明一般。
周棠著實摸不透陳宴又要整什麼幺蛾子,搞不懂他今晚的路數,不過這並不影響她今晚的食欲。
她幾下就將飯菜吃完了,打了個飽嗝,也沒覺得尷尬,反而陳宴突然垂眸掃了一眼桌上席卷而空的外賣盒子,又朝周棠望來,那深邃的眼底卷著幾許毫不掩飾的鄙夷。
周棠知道陳宴這會兒對她定沒什麼好的看法,也對他這種眼神有點熟悉,遙想以前每次去他家吃飯時,隻因王素芳做菜的味道的確是好,她次次過去都會吃很多,所以每次等她吃完後,陳宴就是用的這種眼神看她。
不過沒關係,現在的陳宴對她來說什麼都不是,他對她什麼看法自然就顯得無足輕重。
周棠抽紙隨意的擦了擦追,穩了一下心態,淡漠的說:“我已經吃好了,陳總打算什麼時候進入正題?”
她沒打算和陳宴彎彎扭扭的磨蹭,也清楚記得陳宴今晚的目的。既是如此,該來的總要來,那她心裡想著的便是早點做,早點完事,這樣她也能早點睡個好覺。
她現在也沒啥怕的,也真沒將陳宴當個正常的人看,更覺得其實自己徹底放開心態的話,發生關係這件事就會變得特彆簡單。
反正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早點晚點都一樣,且像陳宴這種人,在床上應該也沒什麼興趣多折騰,最多就是走走過場,無關情和欲的來幾分鐘親密運動就完事。
隻是這話落下,陳宴卻隻是深邃的凝著她,沒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