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周棠回話,說著便舉起杯子喝了一口,的確是酸酸甜甜的橙汁,非常可口。
奈何徐清然喊她過來卻不說話,就這麼一直將她打量,想要從她身上找出些什麼來。
周棠大大方方的任由他盯,眼見徐清然一直不開口問話,便微微笑了笑,淡道:“徐醫生專程喊我過來,該不是一直要這麼盯著我吧?有什麼話直說便好。”
“你和陳宴在一起,是陳宴逼的吧?”他臉上那最後剩下的一絲猶豫也被周棠的話壓去,開口便問了這話。
周棠笑了,“我昨天就給徐醫生說過啊,我不是被逼無奈,而是我本來就是這種趨炎附勢的人。”
“不是。你不是這樣的。”徐清然嗓音透著幾許堅定,說著,嗓音一挑,“你前幾日便說你厭惡陳宴,又怎麼可能和陳宴在一起?”
周棠臉上的笑稍稍收斂半許,目光沉靜下來,“女人大多善變,我也不例外。不過,徐醫生讓我過來若隻是為了說這些,那就真不必多說什麼了,也真浪費徐醫生這杯待客的果汁了,我這種人,本就卑微鄙陋,真不值得徐醫生對我的事耿耿於懷。”
說著,嗓音越發增了幾許鄭重,“這些日子,也多謝徐醫生照顧,能得徐醫生以朋友相待,是我榮幸。我也將永遠記得徐醫生的好,感激於心,但徐醫生對我,還是忘記吧,彆對我這種人報以任何希望,因為……現在的我,許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裡。”
徐清然滿目起伏,落在她麵上的目光複雜交織。
周棠不打算再聊,也沒再聊的必要,隻是起身告辭並走至徐清然花園時,徐清然追出來說:“我知道你是被逼的,陳宴那種人最喜歡強人所難。不過周棠,我對你說過的話也一直有效,隻要你願意,也隻要你開口讓我幫忙,我一定幫到底。”
是嗎?
周棠足下頓了頓,挺著的脊背突然像是被什麼砸了一下,差點抑製不住的發顫。
她崩著身子頭也不回的笑著說,“多謝徐醫生了。隻是,真不用。”
畢竟,徐清然不是她的救世主,他也與她非親非故,沒必要為她做這些,且她已經覺得有點尷尬和無地自容了,更不可能利用徐清然的善心就將徐清然拉扯進來,讓徐清然被陳宴那種陰險小人算計。
或許,她的命就該如此吧,自行墮落,自行毀滅。可這命運也著實可笑無情了些,和她在一起的人,辱她責她看不起她,沒和她在一起的人,卻個個都在憐憫她,個個都想搭把手。
心思至此,滿心嘈雜。
待故作自然踏出徐清然花園時,她眼眶驀地酸澀,竟抑製不住的有點濕潤。
回到陳宴彆墅後,她就回陳宴主臥休息去了,連午飯都沒心思下去吃。
這種懶散頹廢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夜色臨近,樓下似乎才揚起王茉嬌俏的笑聲,周棠勾唇譏誚了下,繼續蒙頭睡。
卻是不知過了多久,腦袋上的被子突然被人一把拉開。
明亮的燈光瞬間傾瀉而下,有點刺眼,周棠眨了眨眼才稍稍適應這種光線,等抬眼望去,便見陳宴正立在床邊淡漠觀她。
“你回來了啊。”周棠嬌嬌柔柔的開始笑。
陳宴避開了她甜膩的視線,“晚飯吃了?”
周棠說:“午飯和晚飯都沒吃。”
陳宴眉頭幾不可察一皺,視線再度朝她落來,冷笑了一下,“怎麼,上午說你兩句,就給我玩兒絕食的花招了?”
周棠笑著說:“哪能絕食啊,絕食胃多不舒服啊,高中時你也知道,我最怕餓了。”
說著,緩緩從床上起身,“王茉是在客廳還是回她房間了?我這會兒下去做碗麵條吃,應該不算違背你今早的意思,也不算跑到王茉麵前晃吧?”
陳宴落在她麵上的目光深了幾許。
周棠下床便站好,溫柔的凝他,無聲等待。
則是片刻,陳宴再度避開她柔和的視線,淡道:“既然沒吃,那就和我一起出去吃。”
周棠怔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陳宴已乾脆的轉身出去了。
周棠眉頭稍稍皺起,隻覺晦氣。吃個晚餐罷了,還得和陳宴出去吃,也真是煞風景了些。
除了床上的無可奈何,她可沒興致和陳宴多呆。
她動作也慢了下來,慢吞吞的出屋,慢吞吞的下樓,待慢吞吞的走至客廳,那正坐在沙發上的王茉似乎隻注意到了陳宴,當即從沙發上起身跑至陳宴麵前,舉著手機朝陳宴笑著說:“陳宴哥哥,今天多謝你陪我去參加畫展,我拍了好多照片,你要不要來一起看看。”
周棠下意識駐足。
陳宴緩道:“我對畫作不感興趣,今日也是答應你父親陪你去看畫展,你開心就成,我也算完成了任務。”
王茉故作癟癟嘴,嬌柔的說:“你這可不算是完成任務,而是超額完成,陳宴哥哥,今天真的謝謝你。”
“不必,早些回房休息。”
王茉興奮的點頭,正要繼續回話,不料眼風卻掃到了不遠處的周棠,到嘴的話也下意識噎住,麵上也露出了幾許後怕神色。
瞧瞧這白蓮花的演技,都快趕上以前宮鬥的宮妃們了。
周棠實在是覺得王茉的那些反應太過拙劣了些,但也沒打算這會兒惹事。
卻是陳宴也突然轉眸朝她望來,淡道:“怎麼了,腳斷了,走不動路了?”
那倒不至於。
周棠笑笑,踏步往前。
陳宴朝王茉淡說:“她沒吃飯,我帶她出去一趟,你自己先休息,有什麼事就吩咐司機。”
王茉神情微變,臉色頓時繃不住的有點複雜起來。
陳宴掃她一眼,沒說話,抬腳朝客廳花園去了。
周棠慢騰騰的往前,待路過王茉時,清楚瞧見了王茉眼底迸發的濃烈嫉妒,她微微而笑,視線又開始朝王茉的右手望去,隻見右手當時雖然被她的麵湯燙紅了,但也不知是否是抹了藥膏的緣故,這會兒王茉的手瞧著似乎也沒什麼大礙,她笑著說:“謝天謝地,王小姐的右手完好,還能畫畫,要不然若因為王小姐的拙劣演技就將右手給真毀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王茉臉色陡然沉了下來,“你又在得意什麼?無論我演技如何。陳宴哥哥的態度你是看到了,他在乎你嗎?他隻會帶我去衝水上藥,帶我去看畫展,你今日待得快要發黴了吧,打算晚上給陳宴哥哥獻身?”
周棠笑著說,“是啊,正打算獻身呢。”
“不要臉!”王茉咬牙切齒,眼底充滿嫉妒。
周棠掃她一眼,也不生氣,稍微挑著嗓子說:“怎麼,你這是嫉妒了?但陳宴這種人對乖乖女可不敏感,以前高中三年,我也是你這樣的乖乖女,但我追了陳宴三年,陳宴都不喜歡我這樣的,現在我不是乖乖女了,陳宴反而拉著我不放了,嗬,他就喜歡在床上熱辣的,你要不要去試試?你與其在我麵前立威,還不如主動熱情的去爬陳宴的床,這樣你就能真正成為陳宴的女人了,也能將我這礙事礙眼的人逐出局了。”
說著,嗓音一挑,“且你的時間似乎也不多,陳宴今早給我說過,最遲明晚,他就要和我一起回北城去了。”
王茉眼底劇烈起伏,臉色有些發緊,有些發白,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決心和執迷。
周棠掃她一眼不多說了,抬腳朝陳宴跟去。
這次出行,陳宴沒打算帶司機,而是打算親自開車。
周棠過去的時候,陳宴便坐在了駕駛室,周棠掃他一眼,便開門坐進了副駕。
陳宴開車就走,淡漠出聲,“要去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