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半左右,周棠便和陳宴啟程回市中心了。
待抵達綠溪公館後,陳宴將周棠送回了彆墅的主臥,便回公司加班了,甚至加了一晚上都沒回來。
第二天一早,周棠醒來吃過早餐後,便給陳宴發了條微信:陳宴,工作雖重,但身體更重要,注意休息,早上也一定得吃早餐。
消息剛發出去,陳宴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周棠神色微動,默了一會兒才慢騰騰的接起,手機聽筒裡便傳來了陳宴那沉寂無波的嗓音,“醒了?”
“嗯,早就醒了,這會兒都吃過早餐了。你呢?昨晚休息了嗎,這會兒早餐吃過了嗎?”周棠問。
陳宴低聲說:“還沒,等會兒去吃。”
周棠擔憂的道:“陳宴,你得多注意休息,身體為重。”
這話落下,陳宴卻沒回話。
周棠默了一會兒,見他一直不回複,便略微訝異而又擔憂的喚:“陳宴?”
這話落下,陳宴卻根本沒回她這話,反而突然的轉了話題,“我將劉希暖放回來了,她昨天晚上就到北城了,因為沒查到你這次車禍與她有關的直接證據。”
周棠微微一怔,思緒蜿蜒,“那或許的確不是劉希暖做的了,你放她回來也好,總不能冤枉無辜。”
“你就沒其它的話要說?”陳宴問。
周棠輕輕挑了一下眼角,知道陳宴這話的意思。
可是她能說什麼呢?總不能祈求著陳宴繼續對付劉希暖吧?可真這樣做的話,就有用嗎?
畢竟陳宴已經在沒和她商量的前提下,在昨晚就把劉希暖放回國了。
所以,她現在的意見有什麼重要的呢?
周棠沉默了一會兒才認真而又信任至極的說:“陳宴,我沒有其它要說的。其實劉希暖回不回國對我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對我的態度。我也知道無論如何,你都會將我保護好,所以,我不擔心什麼,也就沒什麼其它要說的,我相信你做的任何決定,哪怕是將劉希暖放回了北城,而不是京都。”
這話落下了好一會兒,陳宴才沒什麼情緒的說:“放她回北城,是因為她還有點用處。最近她手腳不乾淨,總得付出些代價。”
說著,嗓音一挑,“今下午,劉遠靖也會到北城來,所以今晚,我不回來吃完飯了,等應酬完了,再回來。”
是嗎?
連那劉遠靖都要來了嗎?
劉遠靖到底是來接劉希暖的,還是來和陳宴合作的,或者是……以為這次陳宴將劉希暖在國外軟禁了好幾天,徹底與劉希暖與劉遠靖撕破了臉,所以今晚關於劉遠靖的應酬,或許就是一場針鋒相對的鴻門宴嗎?
周棠越想就想得有些多了,著實沒料到兜兜轉轉的,這才沒過多久,陳宴和劉家就鬨成了這樣,而真正而又直接的原因,卻是因為她周棠。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話,陳宴應該早就順利的和劉希暖聯姻了吧,也早就和劉家連成一家,在商界裡叱吒風雲了吧?
卻也就是因為她,陳宴才打掉了聯姻的念頭,也見不慣劉希暖的死纏爛打與對她周棠的暗中施壓與迫害,所以陳宴和劉家鬨成這樣,都是因為她。
周棠微微的勾了勾唇角,有些無奈而又自嘲的笑。
她是真沒想到有朝一日,楚商商當時對她的吆喝與蠱惑竟能成真,她這樣的人,竟然真的成了陳宴的紅顏禍水。
周棠默了好一會兒,才努力的壓下的所有起伏的心緒,低聲而又關切的朝陳宴說:“陳宴,這次劉遠靖過來,可能會來者不善,你一定要小心些。”
陳宴回道:“北城的地盤,還輪不到劉家的人翻雲覆雨。”
他的語氣很淡,底氣十足,似乎真的沒將劉家的人放在眼裡。
周棠緩道:“小心點總沒壞處,陳宴,要好好的,晚上應酬完了就早點回來。”
她的嗓音依舊充滿了在意與關切,似乎特彆怕陳宴會遭受什麼,更怕陳宴會被劉遠靖算計。
陳宴將周棠語氣裡的關切之意聽得清清楚楚,感受得淋漓儘致。
他淡漠的嗓音也稍稍染了幾絲溫度:“嗯,在家等我。”
“好。”
周棠回完後,陳宴那邊才略微乾脆的掛斷電話。
周棠坐在原地沉默。
她知道的,依照陳宴那種心性,一旦要決定對付誰的話,一定會下狠手,她也一直以為,陳宴今晚和劉遠靖的這場鴻門宴,一定會撕破臉的鬥得特彆狠,她甚至也心態有點扭曲的希望他們鬥得兩敗俱傷,誰都彆落著好。
然後她卻沒想到,待晚上八點半的時候,楚商商便給她發了好幾條微信消息,待她下意識拿起手機點開看的時候,便看到楚商商最先發的消息是一張照片。
那照片裡的兩個人,男的俊,女的美,正是陳宴與劉希暖無疑。
隻是兩個人的姿態有點怪,陳宴沒擁著劉希暖,而是一手握著劉希暖的手腕,而劉希暖正踮起腳親陳宴,但卻沒親到陳宴的唇,而是親到了陳宴的左側襯衫的領子,甚至,照片裡的陳宴也沒太大的表情,也像是沒拒絕,反而在側著臉有點專注的看著劉希暖,而劉希暖卻滿臉的柔和與繾綣,仿佛整顆心都撲在了陳宴身上。
照片下,還有楚商商跟來的幾條消息:陳宴怎麼又和劉希暖搞在一起了,棠棠,你最近一定要多注意啊,彆以為陳宴對你好就放鬆警惕,陳宴這個人太沒底線了,也太會演戲了。
周棠的臉色稍稍沉了幾許,心緒也微微的起伏開來。
此時此刻,分不清心底究竟是什麼感受,隻是覺得那張照片有點突兀,也有點諷刺。
其實,依照照片裡陳宴的那種反應,她能猜到是劉希暖想突然親陳宴,陳宴猝不及防的扣住了她的手腕並下意識的躲,但卻沒完全的躲開,而是被劉希暖親到了領口。
隻是,哪怕照片裡的陳宴並沒回吻劉希暖,哪怕陳宴並沒將劉希暖擁在懷裡,哪怕陳宴並沒真正的對劉希暖主動親近,但她在意的點,是陳宴這種敏感多疑的人,他這做足了準備專門去赴鴻門宴的人,怎麼會讓劉希暖鑽了空子的靠近他並吻到他的衣領,也哪怕是劉希暖對他突然動作,但這些對於陳宴這種心思深沉的人來說,也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失誤。
所以,這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當時陳宴對劉希暖並未設防,意味著陳宴和劉希暖站得很近很近,意味著,陳宴在猝不及防裡也隻想到了扣住劉希暖的手腕,而不是,冷血無情的一把將她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