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默了片刻,便就著王素芳的電話撥了出去。
那邊迅速接起,開口便是擔憂至極的呼喚:“兒子,你怎麼了?怎麼這才接電話啊,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我聽說你今晚和羅威他們喝酒喝得……”
王素芳的嗓音迫切而又透著一種焦灼。
周棠沒等她說完便放柔了嗓子的說:“芳姨,我是周棠。”
王素芳的後話驀地噎住,似乎驚詫不已。
周棠繼續說:“芳姨,陳宴沒事的,他今晚的確和羅總在應酬,我和我助理也在場,陳宴今晚真沒喝酒,這會兒也早就和楊帆回去了,但他的手機卻忘了帶走,我助理順便幫他收著了,準備明早還給他,但您的電話打來,我助理也不敢輕易接陳宴的電話,又怕電話緊急,所以剛剛助理將陳宴電話送到我這裡來了,我才給您回了這通電話。”
王素芳仔仔細細的聽著,呆愣的腦袋一時半會兒的有些反應不過來。
周棠繼續說:“我和助理住的地方離陳宴有點遠,開車的話,大概需要兩個小時,如果芳姨不放心,我這會兒就開車將電話給陳宴送去也行。”
王素芳這才緊著嗓子說:“不用了不用了棠棠,我剛剛也是聽到楊帆隨口說的陳宴今晚喝了酒,雖然楊帆當場就否認了,說是口誤,但我還是放心不下陳宴,才打的電話,畢竟他的胃才動過手術,身體也不好,醫生交代了他再喝酒的話,怕是……不過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棠棠,謝謝你。陳宴的手機,你就先給他收著吧,今晚不用趕過去拿給陳宴了,你好好休息就好。棠棠,陳宴以前不懂事,讓你受了很多委屈,芳姨不知道這一切該怎麼彌補,但芳姨是真的喜歡你,也真的希望你以後能快樂幸福,棠棠……”
話到這裡,王素芳的語氣充滿了悵惘與感慨,情緒使然之下,連帶嗓音也微微的有些哽咽。
周棠滿目複雜的說:“芳姨,其實您不用說這些,而且陳宴也沒做錯什麼,錯的是我和他之間因為誤會而越走越遠,散了緣分。”
王素芳越發的感傷而又內疚,“所以都是我的錯啊,如果不是因為我,陳宴怎麼可能從小被陳家嫌棄,又如果不是因為我沒藏好陳宴,陳宴又怎麼可能被陳家盯上!棠棠,是我沒能保護好陳宴,讓他從小受儘冷眼和顛沛流離,也是我不中用,才讓陳宴為了讓我徹底過上好日子,義無反顧的回了陳家,也無可奈何的在那個時候和你分開,棠棠,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當年對陳宴的感情,也對不起陳宴……”
周棠抑製不住的深吸一口氣,“芳姨,這些都過去了……”
王素芳嗓音哽咽,低低的啜泣,一時之間,竟是回不了周棠這話。
周棠滿目的起伏,心境也因王素芳的哭泣而錯亂,周棠壓著情緒的再度勸了幾句,待王素芳情緒稍稍穩定下來的將電話掛斷,她才收起手機抬頭朝陳宴望去,卻見他這會兒正彎著身子斜靠在一側的鏤空鐵欄上,那雙深邃而又複雜的眼,就這麼虔誠而又認真的,盯著她。
周棠將手機朝他遞去,“芳姨那邊,我已經安慰好了,她暫時應該不會給你打電話了。你明日一早,給她回個電話就好。”
“嗯。”陳宴緩緩伸手將手機接過,“謝謝。”
周棠猶豫了一下,再度說:“你手機的解鎖密碼,要不換一個吧,換成你自己的生日也成。”
“你說換就換。”他難得的順從。
周棠眉頭一皺,欲言又止,但終歸沒多說什麼。
那串數字,無疑是她的生日數字,她雖心有不適,但陳宴這會兒都答應喚了,她似乎也沒那必要再糾結或者多說什麼。
“你家裡有胃藥嗎?或者要不要去趟醫院?”周棠再度抬頭掃了一眼他蒼白的臉,目光鎖了一下他額角的冷汗,低著嗓子問。
他搖搖頭,“我前段時間在醫院已經住夠了,不想再去醫院。”
“那你家裡有胃藥?”
他不說話了。
周棠凝他片刻,便知道他這樣子肯定是沒胃藥了。
“等我一下。”
嗓音落下,周棠沒看陳宴的反應,隨即就轉身回了自己的彆墅。
待從家裡將幾盒胃藥拿著出來,便見陳宴這會兒仍在原地等候,後背就那麼靜靜的靠在鐵柵欄上,目光垂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或許是聽了動靜,他才稍稍轉頭朝周棠望來。
周棠將手裡的胃藥遞給他,“我不知道你常吃的胃藥是哪幾種,但這幾種胃藥很溫和,也很有效,你看看能不能吃。”
陳宴抬手輕晃的將周棠的藥接過,“謝謝。”
卻在再度垂頭下去的刹那,周棠看到他再度晃了的眼神,以及他那驟然有些感慨而又發紅的眼角。
周棠的心似乎也被什麼東西隱約的扯了一下,猶豫了一下,低低的說:“陳宴,以前的事,彆去糾結了,好嗎?”
陳宴不說話。
周棠繼續說:“芳姨還有江楓以及楊帆他們都很擔心你如今的狀態,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與以前的事和解,我也由衷的希望,你以後能平安健康,快樂幸福。”
畢竟,你以前是我掏心掏肺愛了三年的人。
如今誤會解除,一切的恩怨情仇似乎都隨著時間消淡,所以,她也希望他能像她一樣真正的走出來,而不是一直沉溺在過去,抑鬱而又偏執。
卻是她這話落下,陳宴依舊沒回話。
他就那樣靜靜的望著地麵,渾身佝僂緊繃,不知在想什麼。
周棠凝他片刻,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則待她剛要踏入彆墅花園鐵門的刹那,陳宴繃著嗓子斷斷續續的朝她說:“周棠,我願意和以前和解,也謝謝你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