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她就樂得輕鬆,不用被他糾纏。
她是在煩他!
這個念頭驟然在腦海裡升騰,卻又在片刻後越演越烈,像是疾風驟雨般鞭笞著他的每根神經。
她竟然就這麼的排斥他,不喜歡他!
哪怕他今日還在曹嫣手頭下救了她,她也還是這樣的討厭他!
陳宴的臉色頃刻蒼白,眼底複雜的情緒肆意的翻騰,有些狼狽而又猙獰。
楊帆似乎察覺到氣氛的不對,他愣了幾秒,隨後八麵玲瓏的腦子這才瞬時的轉過彎兒來,急忙補救,“陳總,周棠小姐是太擔心你了,又不放心您一個人呆在家裡,所以才給我打的電話。她的原話是害怕你萬一胃痛昏倒,又沒人在你身邊,不能及時發現並送醫,這樣就很危險,她是在擔心你的安危,才想讓我過來守著你,她怕你出事。所以陳總您看啊,其實周棠小姐對您的態度真的好轉了不少啊,以前周棠小姐對您是理都不願理的啊,現在她都開始擔心您的病情和您的安危了,您說周棠小姐對您是不是越來越上心了啊。”
楊帆撿著好話急忙安慰。
陳宴一字一句的將楊帆的話全數聽了進去,仔仔細細的思量和斟酌了一番,許久後,他皺起的眉頭才稍稍鬆懈,而後隔了好一會兒才朝楊帆說:“你給周棠回條消息,就說手頭上突然有急事處理,無法過來照看我。”
楊帆急忙應下。
陳宴滿目幽遠的盯著落地窗外周棠家的花園,繼續說:“你前兩次建議的苦肉計,稍稍有點用處,我等會兒給江楓說一聲,再給你漲些工資。”
說著,嗓音難得的輕了半許,“楊帆,謝了。”
楊帆猝不及防一怔,頓時喜從心來,感慨滿腹,“該說謝的是我,謝謝陳總。”
楊帆的語氣抑製不住的有些悵惘與感慨。
外界都傳他的老板陳宴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物,冷血無情是他的標誌,可他卻深深的知道,自家老板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也特彆好哄。
他的一生充滿了詭譎和殘忍,他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放棄與算計,他不停的被外人所抵觸和威脅,他能跟著王素芳東躲西藏的長大,就已經很不容易,然而他卻還要在剛剛離開校園就投身在陳家的爭鬥裡。
他那個時候多年輕,多小啊,他回到陳家時,是咬緊牙關的去拚鬥,也沒想過自己能在陳家的眼皮下活著,他如果沒有血性,如果不心狠手辣,他根本活不到現在!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腹黑冷狠的人,心底一方卻又脆弱得不行,甚至還在這冷漠的人世間裡,竟然還要偏執的去相信愛情。
他真的是偏執的,性格也是不健全的,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跟了這麼多年也無怨無悔。
楊帆掛斷陳宴的電話後,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好久,而後才稍稍的收起悵惘的心緒,給周棠發了條消息。
周棠回到家後,也沒打算再去公司,隻是去了書房就不停的開始忙開。
她還有好幾個攝影項目要盯梢,還有很多張極其重要的照片要親自精修。
等忙了好幾個小時後,她才在喝水的空當看到了楊帆發來的消息。
楊帆說他突然有緊急的合同要簽,無法去陳宴那裡,其它的什麼都沒說。
周棠眉頭微蹙,沉默了片刻,也沒打算放在心上,卻待終於加完所有的班並起身走至書房外的陽台時,她忍不住放鬆肢體伸了個懶腰,卻在懶腰伸完的時候,她的視線就突然掃到了隔壁幾米遠的陽台處,陳宴正躺在陽台的躺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