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呢?就沒想過要為自己好好活一次嗎?你以前過得那麼辛苦,現在終於能過好日子了,就不想好好的對待自己嗎?”
陳宴沒立即回話。
周棠等了半晌,才抬頭朝他望去。
陳宴卻徑直迎上了她的眼,低啞著嗓子說:“沒想過。”
周棠的心口不由一緊,忍不住再度歎氣,“陳宴,你太偏執了。”
陳宴勾唇自嘲的笑了一下,沒說話。
怎能不偏執呢。
十幾年陰暗得如過街老鼠的歲月,早已讓他的身心千瘡百孔,除了母親之外,他不信任何人,更不信這人世間還有真正的人性。
他一直都在摸爬滾打裡長大,受傷流血是家常便飯,他的成長,經曆了太多的殘酷和無奈,陰暗和暴戾,他本就是個為了活著與掙錢而無情無義的人的,也本該是地上的泥濘,垃圾!
可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周棠。
她像一輪熱烈的太陽,一直圍著陰暗的他轉悠,讓他頭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在意,什麼叫熱烈,什麼,叫愛。
高中三年,是他唯一過得像個有血有肉之人的三年,他那時也才恍然發覺,原來他陳宴,也有人愛,有人喜歡,哪怕他被人揍得滿地找牙,哪怕他被人嘲諷得豬狗不如,也總有那樣一個鮮明而又熱烈的瘦削身影,會堅定的擋在他身前,一遍一遍的對彆人說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拉他救他。
那樣熱烈而又燦爛的感情,是他這輩子裡最想珍藏與追逐的東西,他怎麼放得下,又怎麼可能放得下!
因為這世上,沒有第二個周棠,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如周棠當初那樣,愛他如骨髓,哪怕是後來那口口聲聲說愛他的蘇意,也比不上。
“或許吧,也許我的確太偏執了,抱歉,又給你說了這麼多,煩了吧?”許久,陳宴才收起心神,低低的朝周棠回了話。
周棠深吸一口氣,搖搖頭,這一刻,她隻覺陳宴像是泄了氣的人,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種難以言道的悵惘和落敗,有些震撼,又有些讓人心疼。
周棠甚至不經在想,當初高中時,的確是她日日夜夜的追他,時時刻刻的圍著他轉,她活生生的將陳宴磨得從最初的連她名字都不願意記住,到最後還能讓她坐他的自行車後座,甚至帶她回家吃飯。
如果說陳宴對她的偏執是一種病,那麼她曾經對陳宴的熱烈追求,又是不是一種溫柔的陷阱……
因為,她真的將陳宴網進來了,但她如今,卻早已抽身離開。:,,.